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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
他气若游丝，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痛快。”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动，落在不远处那道半跪的身影上，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玉山喘着粗气，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已经黯淡了许多。
“白玉山。”
“白玉山……”
龙清和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能死在你手里，不算丢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不可察。
“记住，别死在半路上。这片天地，还大得很……”
话音未落，他的眼瞳彻底失去了光彩，那只垂落的手，松了开来。
暴雨还在下，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洗去了血污，也冲淡了最后一丝温度。
龙清和，死了。
白玉山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侧倒在冰冷的礁石上。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顺着发丝流进衣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被那一剑偷袭斩下悬崖，到坠入深海，再到爬上岸与龙清和死战，前前后后，不到半个小时。
这一二十分钟里，他先是被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重创，又硬扛了万剑归宗、青冥剑界、青冥无极，最后以伤换伤，挨了这倾尽全力的一剑。
身上的伤，一处叠着一处。
胸口那道交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怎么都止不住。
体内的经脉断裂了大半，五十万伏的电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在伤口深处偶尔跳动一下，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狂暴的力量。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雨声、海浪声、风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身体轻飘飘的，像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断向下沉。
死亡的气息，贴着他的脖颈，冰冷而安静。
那种感觉，像深夜里独自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在耳边吹。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想就这样躺下来，闭上眼睛，再也不起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白玉山无意识地想着，思绪涣散，像被雨水打散的涟漪。
他的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冷遥茱冷艳的脸，碧姬温柔的笑，娜儿担忧的落泪，星斗大森林里的星空，海神湖边的风，还有那些倒在他拳头下的敌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催动电流时的刺痛，想起每一次死战之后，浑身是血地爬起来，看着伤口一点点愈合。
他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磁场转动，宇宙磁场，那层将明未明的窗户纸，他还没有真正捅破。
他还答应过碧姬，要好好活下去。
可他真的，太累了。
暴雨如注，乌云压得极低，海天之间一片灰暗。
礁石滩上，少年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冷白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嘴唇泛着青。他那身健壮的肌肉松弛下来，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道狰狞的十字伤口，还在随着呼吸，一点点渗血。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开，贴在礁石上，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