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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试着从谢长宁掌中抽回手。他立刻醒了,五指本能地收紧,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
“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
谢长宁睁开眼睛。
天光尚未透进床帐。他只能看见沈韫伏在枕上的轮廓。长发散着,肩头露在锦被之外,缠着白绢的右手放在两人之间。
他替她拉起被角:“再睡一会儿。”
“城门快开了。”
谢长宁没有说话,沈韫也没有动。
两个人在昏暗中躺了一会儿。谁都知道时间仍在向前走。晨鼓会响,坊门会开,马匹会被牵到院中。昨日兵部送来的使牒已经封好。长安以外的道路也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
只是此刻,帐中仍然很静。
谢长宁重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沈韫闭上眼,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
直到春芜在外间轻轻叩门:“娘子,热水备好了。”
沈韫应了一声。
谢长宁先起身。
他背对着她坐在榻边,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里衣。晨光透过半卷的帐幔,正落在赤裸的肩背上,颈侧与肩头带着常年骑马行路留下的蜜色,肩背宽阔却线条清晰紧实,脊骨中央陷下一道窄而深的暗影,一直收进腰际。
肩颈相接的地方,留着几处昨夜的齿痕。
谢长宁抖开里衣,披上肩头,衣领擦过咬痕时,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白色衣料随即覆下来,将肩背连同那那些红肿的痕迹一寸寸遮住。沈韫心里竟生出一点隐秘的可惜。
天一亮,昨夜那个与她痴缠、被她亲吻也被她咬伤的男人,便又要穿回端整衣冠,重新交还给河朔与朝堂。
他将散落在榻边的衣物一件件拾起来。绯色官袍被压皱了,革带落在床脚,搭扣在晨光中闪过一点暗淡的光。
昨夜的一切因此有了确凿的形状。
沈韫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下少许。长发沿着裸露的肩背垂落,遮住一半肌肤。她眼睛有些肿,唇色却比平日深,锁骨旁还留着一点极浅的红。
谢长宁回身看见她,动作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后停在她的唇间。沈韫几乎能够感觉到它沿着自己的唇、颈项与裸露的肩头缓慢落下来。
她终于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看什么?”
谢长宁这才移开目光。
“没什么。”
他说得太迟,嗓音也仍带着昨夜留下的微哑。
春芜与崔嬷嬷进来侍候沈韫梳洗。
谢长宁到外间更换行衣。玄色窄袖袍,乌皮靴,护腕,腰间仍佩着那柄沈韫送他的障刀。所有东西都为远行准备,干净,轻便,没有多余之物。
他将药囊收入怀中时,听见内室里低低的说话声。
春芜问:“娘子今日还穿官服吗?”
沈韫道:“不穿。”
“那穿哪一身?”
里面静了一会儿。
“红的那身。”
谢长宁的手停在药囊上。
他没有进去。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院中已经有人走动,车轮碾过石板,马匹喷出温热的鼻息。宋砚隔着门禀报,说金吾卫的人已经到了,兵部也遣人来催。
谢长宁应了一声。
内室的帘子在这时被掀开。
他转过身。
沈韫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