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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祖父母,父母、舅舅舅母与兄长的面,亲口承认他是她的夫婿。
谢长宁上前奉香,在她身旁跪下。
“长宁今日入沈氏门。”
开口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
“愿与韫娘相守白首,共奉先祀。”
他俯身拜下。
沈韫也随他一同伏下去。她右手不能用力,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谢长宁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扶起来。
随后,两人隔着拜席相向而立。
素扇重新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夫妻对拜。
青庐外,前院仍有人走动。明日随行的马匹不安地踏了几下地面,很快又被人安抚下去。没有鼓乐,也没有宾客的喧闹。风拂过青色帷幔,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他却从未觉得一场礼这样郑重。
起身以后,崔寻在旁边道:
“礼成。”
那些原本都在将来的事,忽然就在这两个字里落定了。
河北仍在千里之外,明日仍要出发,那份使牒上的一个字都没有改变。
只是从今夜起,他不能再把自己的生死只当作自己的事。
人有了归处,路便忽然远了。
沈韫向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进去吧。”
她亲自牵着他的衣袖,带他出了青庐,走进自己的卧房。
卧房里换了新的帐褥。案上备着同牢用的饭食,两只卺合放在一处,旁边的水还冒着热气。
沃盥、同牢依次行过。
沈韫右手不便,谢长宁便替她拢好衣袖,又将煮好的肉分开,亲手喂她。
她一直很安静。
越是如此,谢长宁便越清楚,她今日并不像表面那样镇定。
合卺时,卺中盛的是清水。
沈韫不能饮酒,崔嬷嬷早已让人换过。两半剖开的瓠各在一人手中,她隔着卺看了谢长宁一眼,仰头饮尽。
春芜重新将旧扇交给她。
许氏在旁边道:“还有却扇。”
沈韫举扇遮面,没有催他。
谢长宁望着绢面上的几竿疏竹,静了片刻,才念道:
“扇上疏篁留旧影,灯前从此是吾妻。”
最后两个字落下,扇后的人明显颤了一下。
沈韫慢慢移开团扇。
灯火照着她尚未换下的绯色官袍,也照着微湿的眼睛。鬓边已有碎发散下来,眉眼间带着整日劳累后的倦意。
谢长宁看着她,只觉得心口疼得更厉害。
她分明这样害怕,这样疲惫,却还在担心这场婚礼给他的东西太少。
可她已经把能给他的都交给他了。
许氏没有再取笑他们,她领着众人退出去。崔寻走在最后,替他们落下外间的帘子。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韫仍坐在席上,手中握着那柄旧扇。
谢长宁挪到她身旁,握住她的右手,避开伤处,慢慢拢进掌心。
许久,她才低声道:“委屈你了。”
谢长宁没有立即反驳。
若他说不委屈,她大概只会觉得他在安慰她。
于是他问:“你准备怎么赔我?”
沈韫果然抬起头:“七月的亲迎照旧。该有的都会有。”
“只有七月那一场?”
她没有明白。
谢长宁从她手中取过旧扇,仔细放到案上。
“今夜这一场我要,七月那一场也要。”
??新婚快乐啊我的小沈,请不要流泪,不要难过,你已经将你能给予爱人的都已经给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