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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静是打老陈家传出来的吧？莫不是梁红湘又在折腾她儿媳妇了？国芳那丫头也是命苦，嫁过来没享过一天福。”
“不对不对！听着这哭的声音不像是国芳的，倒像是梁红湘那个老东西在嚎丧！还有啪啪的巴掌声呢！”
“嘿！这是有人收拾梁红湘了？平日里她横着走骂遍一条街，今儿个总算碰上硬茬子了！”
“走走走！赶紧瞅瞅去！我可盼着看这老虔婆吃瘪好些年了，谁没被她夹枪带棒地骂过几回！”
“不怕她过后秋后算账？”
“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难得有人能治得了她，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大会儿工夫，巷子里头几十口子人呼呼啦啦地全聚拢了过来，乌泱泱一片涌到了陈家大院门口。
陈家的院门大敞着，平日里冷冷清清没人敢靠近的院子，如今挤满了人。
众人扒着门框探头往里张望，一眼就看见了头上缠着带血纱布、脸色惨白憔悴的孙国芳，那副模样看得大伙儿心里头一沉。
“我的天老爷，这也太狠了吧！好歹是自家的儿媳妇，咋能下这么重的手！”
“以前总觉着陈永福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像个本分人，没想到是个只听他娘话的窝囊废，跟着一块儿打媳妇！”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梁红湘心毒，儿子能好到哪儿去？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罢了！”
“那些生面孔，应该都是国芳的娘家人吧？”
“我听说是林口县那边来的，离这儿足足上百里地呢！”
“巷口停着的那台拖拉机八成是他们开来的，大冷天的连夜赶路过来的，可真不容易！”
“怪不得底气这么硬，你看那几位汉子，个顶个的膀大腰圆，身上还背着猎枪呢，一看就是山里头打猎的，不好惹！”
大伙儿正低声议论着，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回了院子里头。
往日里在巷子里横着走的梁红湘，这会儿正被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周爱珠死死揪着头发，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脸上招呼、
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哭天抢地地连声求饶。旁边的孙国兰也跟着搭手，母女俩联手把梁红湘揍得半点脾气都没了。
有个胆大的邻居悄悄凑到孙国芳跟前，瞅了瞅院子里头那帮气势十足的汉子，满眼都是惊奇，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国芳，这些……都是你娘家人？”
“嗯。”孙国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头积了好些年的委屈这会儿全散了个干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来没尝过的畅快。
语气也跟着轻快了不少，“都是我娘家人，连夜赶了上百里夜路，专程过来的。”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娘家撑腰的底气。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迟了些，让自己在这个婆家忍气吞声地熬了好几年，流过多少眼泪、受过多少委屈，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