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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脆生生的一声响，在整个堂屋里头回荡开来。梁红湘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地响成一片，天旋地转的。
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来，周爱珠反手又是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扇在了她另外半边脸上。
“啪！”
左右交替着来，一下接一下的，又快又狠又准。
每一巴掌打下去，都是在替忍了这么多年的孙国芳讨还公道；每一巴掌落下去，都是在清算梁红湘做下的那些缺德事。
“我让你欺负我闺女！我让你抢她的东西！我让你黑心烂肺偷她的血汗钱！”周爱珠边打边骂，浑身的架势比年轻媳妇还猛。
“你不就是瞅着我闺女嫁得远、没人在跟前，觉得她好欺负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老孙家的人到底好不好欺负！”
“呸！就你这种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货色，也配当人家长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几巴掌下去，梁红湘两边脸颊都肿得老高，巴掌印子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嘴角被扇得裂开了口子，丝丝血珠顺着嘴角淌下来，狼狈得不像个人样。
剧烈的疼痛叫她眼前直冒金星，脑子昏沉沉的，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周爱珠，伸出爪子就往周爱珠脸上抓去，想翻过身来还手。
旁边的孙国兰眼疾手快，抬手就把梁红湘乱抓的胳膊拍了开，紧跟着上前一步，反手扯住了她的头发，扬手接着扇了过去，力道半点不比周爱珠差。
周爱珠见状也重新扑了上去，母女两个一左一右，把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的梁红湘打得晕头转向，哭得杀猪似的，彻底没了半分从前的嚣张劲儿。
“别打了！别打了！”梁红湘疼得浑身直颤，再也撑不住那股子硬气了，当场跪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一个劲儿地求饶。
“亲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负国芳了！求求你们住手吧，我的脸疼死了！”
“呸！现在才知道认错求饶？”周爱珠攥着她的头发不撒手，对着她那张狼狈不堪的丑脸狠狠啐了一口。
“晚了！我闺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你儿子陈永福离婚！你们老陈家同不同意，这婚都离定了！”
她一想到医院里孙国芳哭诉的那些糟心事，想到自家闺女曾经被磋磨到动了轻生的念头，心底那口寒气就往上涌。
她不是不知道，这年头离了婚少不了惹人闲话遭人指点。
可跟闺女的性命比起来，跟闺女一辈子的安稳比起来，那些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
别人爱说什么是别人的事，她的闺女，她自己拼了命也要护着，绝不能再让这孩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头多受一天罪了。
……
陈家大院里头的打骂声和哭嚎声一阵高过一阵，隔着院墙往外头传了老远。
巷子里的街坊四邻听见动静，纷纷从家里头探出脑袋来，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