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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眼瞅着梁红湘被周爱珠和孙国兰娘儿俩左右开弓揍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个个心里头那个痛快劲儿就别提了，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真是连夜赶了上百里路来撑腰的！可见国芳在娘家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根本不像有些人家闺女嫁出去就没人管了。”
“她这婆家真是瞎了眼了，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又打又骂的，今儿这事，绝不可能轻轻松松就了结！”
"这就叫活该！梁红湘本来就缺德带冒烟的，平日里在巷子里称王称霸指桑骂槐的，早就该有人好好收拾收拾她了！
"
"光扇巴掌都算便宜她的了！依我看呐，就该吊起来拿鞭子狠狠抽一顿，叫她好好长长记性！
"
"最好把她腿打断，叫她后半辈子瘫在床上，再也甭想出门骂人害人了！
"
那个年头本来就没啥消遣解闷的乐子，街坊邻里东家长西家短的磕碰吵闹，就是大伙儿平日里最稀罕的谈资。
更何况梁红湘这人尖酸刻薄横行霸道了这些年，整条巷子几乎没哪家人没叫她挤兑过辱骂过。
这会儿眼看着她栽了这么个大跟头，人人都觉得解气得很，甚至有那心里头记恨深的，还嫌教训得不够狠。
乱哄哄的当口上，梁红湘一抬眼瞅见了院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邻居，像是落水的人捞着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拼了命地挣扎着朝众人凄凄惨惨地喊救命：
"快来人哪！救救我呀！小凤，老齐，你们快进来搭把手拉我一把呀！
"
可那些被她点了名的邻居，非但没有一个伸手帮忙的，反倒满脸嘲讽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憋了好些年的怨气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呸！梁红湘你也有今天？五年前我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棍走路，你是怎么天天咒我骂我嚼我舌根子的，你忘了？
"
"还有我！我儿媳妇当年头一胎生了闺女，人家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你平白无故上门来冷嘲热讽，骂我儿媳妇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骂我孙女是赔钱货！我们哪处得罪你了？如今你自个儿苛待儿媳妇挨了收拾，还想让我们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
"我更是冤枉到家了！当初我就在你家门口多站了那么一小会儿，你就追着我骂了半条街，我躲回家里关紧了院门，你隔着门板足足骂了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的窝囊气，我记到今儿个都忘不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翻着旧账，有的叫她平白无故诅咒过病痛，有的被她恶意嘲讽过生男生女，有的被她堵着院门骂得狗血淋头，桩桩件件都是她从前仗势欺人尖酸刻薄留下的罪证。
听着满院子的控诉声，看着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她，梁红湘浑身的血都凉了，心里头最后那点儿侥幸也彻底灭了。
这时候，街坊里头一个叫胡婶的大娘站了出来，冲着周爱珠诚恳地说道：
"大娘，您家国芳这几年在陈家吃的苦受的罪，我们街坊都看在眼里。梁红湘这人刁蛮挑剔得很，做饭火候不对、盐放多放少了，她都能揪着国芳骂上半天。”
“她不光一回两回地说要把婷婷抱走送人，昨儿个幸亏是于大妈心善一直护着孩子，把婷婷接到自己家照看着，要不然国芳在医院住了一宿的工夫，孩子真就叫她给送走了！
"
"你个烂了嘴的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梁红湘猛地瞪圆了眼睛，恶声恶气地想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