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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分好工,一样一样轻手轻脚地往外掏,分门别类搁好。
猪肠猪肚最难收拾,几个人耐着性子翻过来倒过去洗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没一点味儿。猪肝猪心则由孙国栋接手,麻利地切好分装。
下水归置利索了,就开始分肉。先把整猪从中间劈成两半,把两块厚厚的板油掰下来,再把肉一块一块按肥瘦分好,整整齐齐码进藤筐里。
韩大爷瞅着堆得冒尖儿的肉和油亮亮的板油,笑得合不拢嘴:“这猪算是养值了!光这两块板油就二三十斤,熬出油来少说十几斤,冬天炒菜拌饭都能用,可是稀罕东西!”
韦虎摸了摸肚子,笑着说:“今天我可得多塞几块肥的,好几天肚子里都没点油水,天天光吃两碗杂粮饭,跟没吃一样。”
庄户人家肚子里都缺油少荤,瘦的肉没人稀罕,人人都盯着肥的。
肥肉越厚越好,能炼油,能解馋,还顶饿,是穷人家眼里最金贵的东西。
“嫂子,肠子都洗好了,送进来啦!”
孙国栋将洗干净的大肠小肠被稳稳当当端进了灶房。
这会儿盆里的猪血也已经凝得结结实实了,看着又滑又嫩。
赵翠花、苗德诚媳妇几个手脚利索的妇人立马忙活开了,拿出灌血肠的家什,把细嫩弹滑的血旺慢慢灌进洗得透亮的小肠里头。
一根根灌得鼓鼓囊囊的血肠整整齐齐下了锅,在滚水里翻着跟头。
另一边,肥厚的猪大肠切成匀称的小段,配上腌得透透的酸菜,一块儿闷进了锅里。
一时间,韩大爷家院里院外热气腾腾、香味四窜,灶房里妇人忙得脚不沾地,灌血肠的、切菜的、剁肉的,各忙各的。
外头汉子们也没闲着,拾掇家什归置食材,猎户家的半大孩子们更是撒了欢,院里院外跑进跑出,一会儿凑到案板边看人分肉,一会儿钻进灶房瞅灌血肠。
灶台边上守着两个小萝卜头,寸步不离地蹲在灶口添柴。
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时不时往灶上那口大铁锅瞟一眼。锅盖盖得严实,可挡不住红烧肉那浓得化不开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两个娃不停地咽口水,眼巴巴等着开饭。
“灶边烟大又热,出去耍会儿。”苗德诚媳妇看着俩孩子那副馋相,笑着轻声招呼了一句。
稍大的那个使劲摇了摇脑袋,眼睛像被钉在铁锅上似的:“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帮婶娘烧火。”
“屋里香,红烧肉太香了!”另一个小的也跟着小声嘟囔,奶声奶气里全是盼头。
灶房里几个妇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再催,由着俩孩子在灶边忙前忙后。
没一会儿,朱伟恒端着一盆切好的五花肉进了灶房,紧接着孙国栋又把码得齐齐整整的猪肝猪心送了进来。
“大娘,韩大爷说了,这块肉先下锅煸出油来,多余的油舀进油缸里存着,剩下的肉配上秋里晒的野蘑菇一块儿焖,味儿最鲜。”朱伟恒放下肉,交代了一句。
“哎,放心吧!外头的事你们张罗,灶上的活儿交给我们,保管做得入味儿。”韩大娘爽快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