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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萧凡才道：“我不会说自己没有私心。”
“我来雷池，的确是为了突破。”
“我想借你的雷力，淬炼肉身，突破斗尊九星。”
金雷冷笑。
“你倒是直接。”
“因为骗你没有意义。”
萧凡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细微的雷纹。
那是他这几日炼化雷霆后形成的雷骨纹路。
“我有九龙雷罡纹，有异火，有龙皇血意，也有吞灵体质。”
“你若愿意与我共生，我可以给你一处雷纹本源之地。”
“我不抹去你的意识，不将你炼成死雷。”
“你可以寄存在我的雷纹之中，借我的肉身与斗气成长。”
“日后我所遇雷劫、天地雷力、丹雷、异雷，都可分你一份。”
金雷安静了些。
邙天尺摸着胡须，没有插话。
他知道，灵物择主，最忌外人插手。
金雷问：“那我若不愿？”
萧凡道：“我离开。”
邙天尺眼皮一跳。
他没想到萧凡会答得这么干脆。
金雷也似乎怔了一下。
“你不要突破了？”
“突破有很多方法。”
萧凡道：“你不是唯一的路。”
“只是最适合我现在的路。”
金雷光芒微微波动。
“你真舍得？”
萧凡笑了笑。
“舍不得。”
“但若强夺你，代价太大。”
“而且……”
他低头看向心口。
那里龙凰烙印微微发热。
“有人会生气。”
金雷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烙印。
“龙凰血脉。”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她在看你。”
萧凡点头。
“嗯。”
“你怕她？”
萧凡沉默了一下。
邙天尺顿时来了兴致。
萧凡道：“不是怕。”
“是不想让她担心。”
金雷没有说话。
雷池之外，远在东龙岛龙池中的紫妍忽然睁开眼。
她听不见萧凡与金雷的全部对话，却能隐约感受到一种陌生而锋利的灵性正在靠近萧凡。
她没有立刻撕开空间过去，只是顺着龙凰烙印传来一道清晰意念。
“别伤他。”
这三个字很平静。
没有威胁，也没有怒意。
可金雷所在的雷海却猛然一静。
那是龙凰血脉。
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来自魔兽血脉顶端的威严。
金雷光芒跳了一下。
“她很凶。”
邙天尺忍不住笑出声。
萧凡也笑了。
“还好。”
金雷冷哼一声。
“她若来雷池，会拆了这里。”
萧凡认真想了想。
“可能会。”
邙天尺在旁点头。
“不是可能，是一定。”
金雷沉默了许久。
它围绕萧凡缓缓转了一圈。
金色雷丝掠过他的肩膀、手臂、心口、脊背，却没有真的劈下。
它看见了异火。
看见了龙皇血意。
看见了吞灵纹路。
也看见了那道龙凰烙印。
更看见了萧凡体内那些被雷霆劈裂又修复的经脉、骨骼与血肉。
这个人类想要它的力量。
但他没有扑上来。
没有贪婪地强行抓取。
甚至在最想突破的时候，仍愿意停在原地，与它说话。
金雷声音低了些。
“我若跟你走，便再也不是这雷池之主。”
萧凡道：“你会见到比雷池更大的天地。”
“丹雷，帝雷，天地异雷，甚至斗帝雷劫。”
“这些，雷池给不了你。”
金雷光芒猛地一颤。
斗帝雷劫。
这四个字，对灵雷而言，像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
邙天尺眼皮一跳。
“小子，你这饼画得有点大。”
萧凡淡淡道：“总要走到那一步。”
邙天尺怔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有志气。”
金雷却没有笑。
它问：“你能走到那一步？”
萧凡道：“我会走到。”
“凭什么？”
“凭我不会停。”
雷海沉默。
这一刻，就连邙天尺也没有说话。
因为萧凡这句话没有豪言壮语的激烈，却有一种更沉、更冷静的力量。
他不是在发誓。
他是在陈述。
金雷缓缓靠近他。
“我可以借你力量。”
萧凡抬眼。
金雷继续道：“但不是被你炼化。”
“我保留灵智。”
“你不得抹去我的意识。”
“我寄于你的雷纹之中，平日由我自行吸收雷力。”
“若你遇雷劫、丹雷、天地灵雷，需分我一半。”
邙天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半？你这小东西胃口不小啊。”
金雷冷冷道：“老头闭嘴。”
邙天尺：“……”
萧凡笑了笑。
“可以。”
金雷又道：“还有，她不能吃我。”
萧凡一怔。
“谁？”
金雷光芒微微一颤。
“龙凰。”
邙天尺差点笑岔气。
萧凡也有些忍俊不禁。
紫妍那句“存粮”的威名，看来连雷池里的金雷都感应到了几分。
萧凡轻咳一声。
“她不吃雷。”
金雷狐疑道：“真的？”
“真的。”
“那只六星斗圣的鸟呢？”
萧凡沉默了一下。
“那个情况不一样。”
金雷冷哼。
“我不管，我不是存粮。”
萧凡道：“你不是。”
金雷这才稍稍满意。
“最后一个条件。”
“说。”
“我要名字。”
萧凡看着它。
金雷道：“我不想只叫金雷。”
“我在雷池生了很多年，劈过很多人，也赶走过很多想吞我的东西。”
“我不是一团能量。”
“我要名字。”
这句话让萧凡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想到了紫妍。
想到她曾经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同，只知道饿了便找药材，困了便找地方睡。
没有归处的灵物，总是会格外在意名字。
萧凡沉思片刻，道：“金曜。”
金雷光芒轻轻一闪。
“金曜？”
“曜者，光也。”
萧凡道：“你为金雷之灵，生于雷池，却不该永远困在雷池。”
“若你愿意，便叫金曜。”
金雷沉默许久。
随后，它缓缓靠近萧凡掌心。
“好。”
“我叫金曜。”
话音落下，整片金雷区骤然亮起。
无数金色雷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有暴动，也没有撕裂，而是像万千细小光流，围绕着萧凡与金曜旋转。
邙天尺看着这一幕，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震动。
“它竟然真愿意……”
金曜停在萧凡掌心。
“开雷纹。”
萧凡闭上眼。
九龙雷罡纹在他体内彻底展开，银黑雷纹自皮肤之下浮现，龙皇血意镇住骨骼，异火护住经脉，吞灵之力则缓缓张开，却没有吞噬金曜，而是为它让出一处雷霆本源之位。
金曜缓缓没入萧凡掌心。
轰！
金雷入体。
剧痛仍旧来临。
灵雷共生，并不代表没有痛苦。
金曜的力量太强，即便它主动收敛，金雷本源进入经脉的一瞬，依旧让萧凡血肉裂开，骨骼震颤。
但这一次不同。
金雷没有疯狂撕毁他的身体，而是沿着萧凡主动开出的雷纹缓缓流动。
它像一个挑剔的新居住者，先是嫌弃经脉太窄，又嫌弃雷纹太弱，最后干脆自己释放金雷，一点点改造那些雷纹。
萧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金曜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太弱。”
萧凡咬牙。
“继续。”
“会疼。”
“我知道。”
“你会裂开。”
“裂了再修。”
金曜沉默一瞬。
“你果然也是疯子。”
萧凡笑了一声。
“多谢夸奖。”
金雷轰然扩散。
七星斗尊。
萧凡气息骤然冲破桎梏。
雷池中的金色雷光没有外泄，而是一层层灌入他的雷纹之中。
九龙雷罡纹开始蜕变。
原本银黑交错的雷纹，被金曜一点点染上一层淡淡金色。
七星之后，萧凡体内金雷之力仍在攀升。
金曜没有被炼化。
它在主动给。
可主动给，也需要萧凡承受。
骨骼被金雷洗过，血肉被金雷淬过，气海被金雷压过。每一次冲击，萧凡都像被从内到外撕开，然后再被金雷强行锻合。
八星斗尊。
萧凡身形微微一晃，胸口裂开一道细小血痕。
心口处，龙凰烙印忽然亮起。
紫妍的气息传来。
没有阻止。
只有一缕沉稳的龙凰本源，轻轻落入他心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