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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雷池深处，雷海翻涌。
这里没有日月，也没有山川。
四面八方皆是雷霆。
银雷如潮，暗雷如蛇，黑魔雷偶尔自远方撕裂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焦痕，像有无形巨兽在虚无深处张开了眼。
萧凡已在雷池中修炼三日。
三日之间，他从最初只能在外围银雷之中淬身，到如今已能踏入暗雷交织之地。雷霆劈落在他身上，最开始是撕裂血肉，到后来则像一次又一次沉重的锤击，将他的经脉、骨骼、斗气反复锻打。
他赤着上身盘坐在雷海之中，破损黑袍垂在腰间，肩背处雷纹纵横。
那些雷纹并不杂乱。
银色雷纹如细蛇，黑色暗纹如墨线，紫金色龙皇血意则像脊骨一般压在最深处。每当雷霆入体，皮肤之下便会有细碎电光游走，勾勒出肩颈、胸膛、手臂间紧绷而沉稳的线条。
那不是单纯的强壮。
更像一具被雷火反复锤炼出的战体。
痛楚仍在。
只是萧凡已经习惯了疼。
他甚至能从不同雷霆带来的痛意里，分辨出它们的用处。
银雷锋锐，适合洗去血肉杂质。
暗雷沉重，能锻经脉。
黑魔雷太过狂暴，只能引来余威，不可真正吞纳。
至于雷池更深处偶尔闪现的那一抹金色，则完全不同。
那金光出现时，银雷退避，暗雷低伏，连黑魔雷的暴烈都仿佛被压下一瞬。
它不像雷。
更像雷霆之中的王。
萧凡睁开眼，望向那片金光隐现的方向。
体内九龙雷罡纹在颤动。
吞灵血脉也在颤动。
甚至连沉在骨血深处的龙皇血意，都被那金色雷光牵动了一丝。
“金雷……”
萧凡低声自语。
他没有贸然向前。
若是寻常雷霆，哪怕再狂暴，只要找到承受边界，吞灵体质便能一点点炼化。
可那道金雷不同。
它有意识。
萧凡能感觉到，从他第一日踏入雷池中层开始，那道金色雷光便在看他。
不是普通雷力的本能排斥。
而是某种清醒的审视。
它在判断他。
也在警告他。
就在这时，远处雷海忽然炸开。
轰隆！
大片黑魔雷倒卷而来，一道白袍身影从雷海深处掠出，衣袖被劈得破破烂烂，胡须焦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出奇。
“萧凡小子！”
熟悉的声音响起。
萧凡抬眼，神色并不意外。
“邙院长。”
邙天尺落到他身旁，拍了拍袖口焦黑的雷痕，龇牙咧嘴道：“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安分。”
“当初在迦南学院便敢把天焚炼气塔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到了虚空雷池，果然也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外围。”
萧凡笑了笑。
“院长不是也在雷池深处？”
“老夫能一样吗？”
邙天尺瞪了他一眼。
“老夫是在此修炼多年，熟门熟路。你小子才进来几日？就敢盯着金雷看。”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萧凡。
“六星斗尊了？”
“嗯。”
“从三星到六星，只用了三日？”
邙天尺摸着胡须，啧了一声。
“苏千那老小子若知道，怕是要一边骂你怪物，一边在内院长老会上吹上半年。”
萧凡道：“大长老更多时候会担心学院被我连累。”
邙天尺哈哈大笑。
“倒也是。”
笑过之后，他看向雷池深处，那双懒散的眼睛终于沉了些。
“你感觉到了吧？”
萧凡点头。
“金雷有灵。”
“不错。”
邙天尺缓缓道：“那不是寻常金雷，而是雷池多年孕育出来的一道灵雷。它还未真正化形，却已有神智。老夫曾试着靠近几次，每次都被它轰回来。”
萧凡看了一眼他焦黑的胡须。
“看得出来。”
邙天尺脸色一黑。
“你小子现在还敢笑话老夫了？”
萧凡拱手。
“不敢。”
邙天尺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真恼。
他对萧凡本就熟悉。
迦南学院那段经历，苏千后来不止一次传信给他提过。陨落心炎、天焚炼气塔、紫妍、黑角域，还有这个年纪轻轻便敢和一堆老怪周旋的年轻人。
邙天尺初见萧凡时，便觉得这小子不像寻常学院弟子。
如今再见，果然更不像了。
人类之身，承龙皇血意。
身怀异火，又有吞噬体质。
更离谱的是，连太虚古龙新皇紫妍都在他心口打了烙印。
邙天尺一想到这里，眼神便有些古怪。
“紫妍那丫头知道你盯上金雷了吗？”
萧凡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