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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雷池在东龙岛之外。
那里是空间乱流与天地雷霆交汇之处，远远望去，像一片悬在虚无中的银色海洋。
没有地面。
没有山川。
只有无尽裂缝、风暴与雷霆。
一道巨大的空间口子横亘在虚空深处，裂缝内部雷光翻涌，银蛇狂舞。每一次雷霆炸开，都像有无数巨兽在黑暗中睁眼。
轰隆隆！
雷声低沉得不像从耳边响起，而像从胸腔、骨缝、灵魂深处一起震开。
银色雷霆在外围翻滚。
更深处，则有暗沉雷光若隐若现。
偶尔一道漆黑雷弧从雷海深处游过，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劈出焦黑裂痕。
那便是黑魔雷。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能让斗尊强者心头发寒。
萧凡站在雷池入口，衣袍被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唇色却不再虚弱，眼底反而有压抑不住的锋芒。
烛玄、烛重、烛裂三位太上长老立在不远处。
紫妍也来了。
她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雷池外，静静看着他。
雷光映在她脸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紫金色长裙在风中贴着修长身形，勾出纤细却不柔弱的轮廓。她眉心龙凰纹微微亮起，一半威严，一半牵挂。
萧凡回头看她。
“我进去了。”
紫妍点头。
“我知道。”
“别一直皱眉。”
紫妍面无表情。
“你进去后，我再决定皱不皱。”
萧凡笑了一声。
烛重也忍不住咧嘴。
“小子，别笑太早。雷池可不会因为新皇盯着，就劈轻点。”
萧凡道：“劈轻了，我还不满意。”
烛重眼睛一亮。
“这话老夫爱听。”
紫妍看向烛重。
烛重立刻收敛笑容。
“不过也不能太逞强。”
萧凡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雷池。
第一步落下。
轰！
数十道银雷瞬间从四面八方劈来。
雷光炸在他身上，银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凡没有立刻撑开斗气防御。
他任由雷霆落下。
第一道雷劈在肩头，肌肤瞬间焦黑，血肉传来撕裂般的痛。
第二道雷钻入手臂，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无数细小雷刀在骨头上刮。
第三道雷劈在胸口，龙凰烙印微微一亮，紫妍的感应随之传来。
疼。
很疼。
但还能承受。
萧凡咬紧牙关，体内龙皇血意缓缓流动。
紫金血纹在骨骼深处浮现，九龙雷罡纹也被雷霆激活，像九条细小雷龙游走在皮肤之下。
骨灵冷火护住经脉。
无色火盘踞气海。
虚无黑纹在血肉深处悄然展开。
吞灵族的吞噬之力，终于开始运转。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银雷，在进入萧凡体内后，被虚无黑纹一点点撕碎、吞下、炼化成最纯粹的雷霆精华。
雷霆破坏血肉。
龙皇血意修复血肉。
异火护住经脉。
吞灵之力炼化雷能。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彼此撕扯，又彼此制衡，形成一种危险到极致的平衡。
萧凡额头冷汗滚落。
他却又向前走了一步。
轰！
更多雷霆扑来。
雷池外，紫妍指尖微微收紧。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像有人把雷霆碾碎后，一寸寸塞进骨头里。
可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一点点变沉。
像一把刚刚经历大战的刀，被重新放入火中，再捶，再淬，再磨。
烛裂看着雷池中的萧凡，眼中终于有了几分认真。
“寻常人类斗尊，进雷池第一件事便是护体。”
“他倒好，拿肉身接雷。”
烛重抱着手臂，笑得有些兴奋。
“这小子骨头够硬。”
“不过硬归硬，能不能吞得下才是关键。”
烛玄目光深沉。
“他吞下了。”
三位太上长老都看见了。
那些劈入萧凡体内的雷霆，并没有全部炸开，而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牵引下，被他纳入血肉深处。
人类之身，承龙皇血意。
异火护体，空间天赋。
如今又能吞雷炼体。
这个萧凡，越看越不像寻常人。
紫妍听见他们的话，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夸耀的话。
只是看着雷池里的身影，唇角很轻地扬了扬。
像是别人夸他，比夸她还要让她高兴。
雷池中，萧凡一步步向前。
银雷越来越密。
他的衣袍被劈得破损，发梢带着细碎雷光，裸露出的手臂与肩颈处布满细小裂痕。血刚渗出，便被雷霆蒸成淡淡血雾，又被龙皇血意修复。
那种痛楚换作旁人早已惨叫出声。
萧凡却只是沉默。
他咬着牙，眼神清醒得近乎冷静。
吞灵族体质不是无底洞。
能吞，不代表不会痛。
能炼，不代表没有代价。
雷霆入体的每一瞬，他都像是在被撕碎后重新拼起。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清楚感受到肉身一点点变强。
骨骼更重。
经脉更韧。
斗气更沉。
灵魂承载力也在雷霆刺激下变得更加稳固。
他继续往前。
外围银雷已经无法满足他。
更深处，一缕暗沉雷光在雷海中浮动。
烛重眉头一挑。
“这小子盯上暗雷了。”
紫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烛重立刻补充：“只是余雷，还不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