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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旁边站着的是个本地人,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买的灵果。
他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来的郑重,“就是那个。穆晨。天宫少主,灵选冠军。当年就是他一个人把那只大手挡下来的。”
“我听人说过。”姑娘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些看碑上的字。
她的嘴唇动了动,把碑文默念了一遍,然后退回来,声音放轻了些,“这位大人可真厉害。二十三岁,就跨入了灵君。还救了整座城。”
“可不。”本地人把灵果篮子换了只手提,腾出右手来指了指碑的后方,“那边原来就是天宫主峰的位置。当年那只手拍下来的时候,天宫的护宫神阵都碎了,所有人都以为完了。
结果那年轻人就站在那儿,一个人挡了那么久。后来听说他把传送阵都带走了,连那只手一起锁进了空间乱流里。要不是他,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一片废墟。”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攥着的一朵白花放在了碑前的石台上。
那花很普通,就是在路边随手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放完花,退后两步,对着碑鞠了一躬。
起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走吧。”本地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提着篮子往前走了。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广场上发生。
外来的人问,本地的人答,一遍一遍的,像是某种不需要排练的仪式。
时间长了,连那些听惯了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放慢脚步,往碑林那边看一眼。
碑就那么立着,沉默而安静。
广场东侧的石阶上,一个男人站着。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料子极好,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的玉带上挂着一枚刻着“血”字的令牌。
他站了很久,久到有几个路过的人多看了他两眼,又收回目光走远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块最高的碑上,碑面上穆晨的名字在夕阳里泛着光。
“你个祸害我还以为可以遗千年呢。今年又来看你了。”
男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算算时间,你走了都快三年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蹲下身,把手里那几束花放在了碑前的石台上。
花是白色的灵菊,花瓣细长,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放得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放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走,又在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转过头,大步走下了石阶。
他没有回头。
血东升现在已经是血家钦定的少族长了。
低级灵君,手掌血家半数以上的权柄,在罪域那边说一不二的人物。
域主府那边都担任了副域主。
三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他带着血家的精锐第一批赶到八荒城,没赶上保卫八荒城之战。
之后他参与了后续的灵兽清剿和废墟重建。
那几个月里他几乎没合过眼,累了就靠在城墙根下打个盹,醒了继续干。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这么拼,他没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