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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步兵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加速往前冲,扛着云梯的人跑在最前面,云梯的上端在跑动中摇摇晃晃地摆动着。
“弓弩手,放箭。”郭怀义的声音在夜风中平稳地传出去。
城墙上六千支弩弦同时松开发出的声响,是一片持续不断的“嗡”声,像是有无数只大蜂同时振翅飞起。
箭矢在夜空中连成一道细密的线,从城墙上倾泻而下,落在冲锋的叛军队列中,瞬间放倒了一排。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继续往前冲,云梯架上了城墙,撞木开始撞击城门,发出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咚、咚、咚”的声响。
“滚石檑木!放!”胡平川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巨大的石块和圆木从城墙上翻滚着砸下去,带着沉重破空的声响,把刚爬上云梯的叛军士兵连人带梯一起砸翻。
火油罐被点燃投下,在关前的地面上炸开成片的火焰,黑色的浓烟在夜风中翻滚着向上飘散,把火光和月光一起遮住了。
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叛军在黎明前退了回去,云梯的残骸在关前燃烧着,黑色的残骸在晨光中冒着余烟。
关前的通道上散落着横七竖八的盾牌和兵器,还有几百具来不及拖走的尸体,在晨光中排成不规则的形状。
郭怀义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关前的地上。
天正在亮起来,晨光从东面漫过来,照在那些散落的尸体和碎裂的盾牌上。
他知道这只是试探,是恶战前的开胃菜。
天亮之后,叛军的第二波攻势果然开始。
号角声、擂鼓声从远处传来,震得关上守军将士的心情格外压抑。
藩镇联军最前排的盾手把盾牌举过头顶,并拢,后面的盾手把盾牌举到齐胸的高度,再后面的盾手把盾牌举在面前——三层盾阵叠在一起,正面和上方都被遮住了,远远看去像一面倾斜的、移动的铁壳。
盾阵后面是扛着云梯的步兵,云梯横在肩上,梯身被盾牌的边缘遮挡了大半。
撞木被推在队列中央,悬挂在粗麻绳上,由前后两排人抬着。
盾阵在移动。
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向前挪。
每一步落下的时候,盾牌边缘都会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铁器在刮擦铁器,持续不断,连绵成片。
城墙上,弩手站在垛口后面,弩弦已经拉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下方那片正在移动的盾阵上。
盾阵距离城墙还有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