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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圣明,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安抚了摄政王,又解了朝臣之忧,更彰显了陛下仁德之心,实在是……高明至极。”
“高明?”皇帝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说不清的意味。
他转过身,拿起案上那份裴砚声呈上来的捷报,在烛火上,一点点地,将其引燃。
“他不是想教化吗?朕就让他教个够。”
“他不是想收买人心吗?朕就让他看看,这天下的人心,究竟是向着他裴砚声,还是向着朕这个天子!”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显得格外可怖。
“朕倒是想看看,”他看着那份捷报化为灰烬,喃喃自语,“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摄政王府,凝霜院。
江月凝正在核对最新送来的账本,阿巧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墨。
“王妃,这是城西布庄张妈妈托人带回来的话。”丫鬟春杏压低了声音,“说是周府那边,最近又从外头运进去不少木炭,数量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江月凝的手顿了顿,合上账本,“可探听到是从哪里运来的?”
“张妈妈说,是从城外西山方向运来的,每次都是深夜,装在普通的菜车里,混在给府里送菜的车队中。若不是周府的马夫多嘴说了句这炭真沉,还真看不出来。”
“做得很好。”江月凝从匣子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春杏,“这个给张妈妈,让她继续盯着,但千万不可声张,更不能让周府的人察觉。”
“是。”
春杏退下后,江月凝看向一旁的阿巧,“去把小侯爷请过来。”
不多时,江安便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卷舆图,显然是从书房直接过来的。
“娘亲,可是有周府的消息了?”江安在她身边坐下,将舆图摊开。
“嗯,你看。”江月凝将春杏带回的消息说了一遍,“炭是从西山运来的,而且是深夜偷偷运进府的。这说明什么?”
“更说明那些炭不简单。”江安的手指在舆图上的西山位置点了点。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母亲,“娘亲,我想去一趟西山。”
“不行。”江月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如今被圈在府里,若是擅自出府,正好给了他们口实。”
“可是——”
“没有可是。”江月凝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父亲把家交给我,我就有责任护你周全。况且,查案的事,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马。”
江安看着母亲,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儿子考虑不周。”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急不得。”江月凝拍了拍他的手,“西山那边,我会让你舅舅派人去查。你舅舅如今在朝中也算有些人脉,比你出面安全得多。”
“娘亲说的是。”江安想了想,又道,“那周侍郎那边呢?光查他的庄子还不够,我们得找到他与赫兰部勾结的实证。”
江月凝沉吟片刻,“这事得从长计议。周侍郎在兵部多年,行事必然谨慎。我们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江安从主动解释,“所以儿子昨夜给父亲写了信,把我们查到的都告诉他了。父亲在北境,若是能从赫兰部那边入手,说不定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