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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首领垂首，恭敬回话，“赫兰部的士兵只说是首领赏赐，还吹嘘此刀削铁如泥，是花重金从南边商人手里买来的。”
买来的？
裴砚声冷笑一声，这谎言未免过于拙劣，能将精炼的兵器成批运送到千里之外的北境，绝非普通商队能做到。
“去告诉赫兰勃，”裴砚声将弯刀随手搁在案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暗卫首领心头一跳，“就说本王见他部族勇士所用弯刀多有卷刃，于心不忍。明日，本王会亲自挑选百名亲卫，与他部族勇士切磋武艺，凡能胜过本王亲卫者，皆可得我朝制式佩刀一柄，以示天朝恩德。”
暗卫首领一愣，没明白这番操作的用意。这不等于白白送兵器给对方吗？
但他没有问，只是沉声应下，“是。”
裴砚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他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北境舆图前。他的目光，从赫兰部所在的区域，缓缓移向京城的方向。
消息传到赫兰勃的王帐，这位新任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切磋武艺？赏赐佩刀？”他一拳砸在身前的矮几上，震得上面的酒碗都跳了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们吗！”
帐下的几个长老也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大哥，这裴砚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还对铁器之事讳莫如深，如今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看，他这是在试探我们！”大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他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发现什么？能发现什么？”一个性情火爆的长老不以为然，“我们做得天衣无缝！那些刀，都是走了最隐秘的商路，分批运来的！”
“蠢货！”大长老低喝一声，“你忘了那裴砚声是什么人！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神！他看过的血，比你喝过的马奶酒都多！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赫兰勃的脸色愈发阴沉。
“大长老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若是直接质问，我们尚可抵赖。可他偏偏用这种方式，名为切磋赏赐，实则是将一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我们若是不应，便是心虚，承认了我们私藏兵器。我们若是应了，他便能借此机会，摸清我们部族勇士的真实战力。”
“好一招阳谋！”赫兰勃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姓裴的，果然不好对付！”
“那……大哥，我们该如何是好？”
“去，”赫兰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挑出我们最好的勇士，明日，务必要赢！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他看看，我赫兰部的勇士，不是他天朝那些娇生惯养的兵卒能比的！”
“我们不仅要他的刀，还要让他知道，这片草原上，到底谁说了算！”
……
数日之后，京城。
早朝之上，气氛一片祥和。
礼部尚书王大人再次出列，满面红光，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摄政王殿下呈上的捷报，如今已传遍京城内外！百姓无不称颂陛下仁德，王爷英明！以商促和，不费一兵一卒，便令北境悍族俯首称臣，此乃旷古未有之奇功啊！”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这番奉承，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摄政王为国分忧，劳苦功高，确是社稷之幸。”
“陛下圣明！”
朝臣们立刻山呼海应，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这一片和谐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御史台的一位老臣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此人姓孙，是出了名的犟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