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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远在天边的丈夫，还是近在咫尺的儿子，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她并肩作战。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谁是棋手，谁是棋子，尚未可知。
她要做的，便是守好这方寸之地，等他们，凯旋归来。
北境，赫兰部的王帐之内。
篝火的‘噼啪’声，也掩不住几个部落长老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大哥！那裴砚声分明是在耍我们！给种子，却不给耕种之法！给铁炉，却要用我们最好的战马去换！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一个性情火爆的长老猛地将一碗马奶酒摔在地上。
赫兰勃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有说话。
“就是！”另一个长老附和道，“他一日不死，我赫兰部就永无出头之日！我看，不如趁他还在我们的地盘上，找个机会……”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糊涂！”一直沉默的大长老终于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杀了他？你以为他是谁？他是摄政王！他若死在这里，天朝的大军不出三月，便能踏平我们整个草原！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抵挡？”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谁说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大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京城里，还有贵人盼着我们成才呢。裴砚声不给的东西，贵人会给我们。我们只需忍，忍到我们的刀，比他们的更锋利，我们的粮仓，比他们的更满。”
“大长老说的是。”赫兰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裴砚声，是条龙，可到了我们这草原上，是龙，他也得盘着。传令下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但我们的人，也得把眼睛放亮了，看看他带来的那些人，到底在暗地里，鼓捣些什么。”
……
京城，凝华书院。
新落成的雅音堂内，熏香清雅，琴音袅袅。
江月凝以品鉴双面绣为由，邀了京中几位夫人前来小聚，兵部侍郎周大人的夫人，赫然在列。
周夫人年约四十，保养得宜，是个很精明的人。
“哎呀，王妃，您这绣品，真是巧夺天工！我听说，这样一扇屏风，能换回百金呢？”周夫人抚摸着一幅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眼中满是艳羡。
“周夫人说笑了。”江月凝端起茶杯，姿态优雅，“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玩意儿，能得番邦友人青睐，也算是为我朝争了些脸面。只是这绣法耗神，对光线要求也高，入冬之后，天黑得早，姑娘们夜里赶工，点的灯烛和用的炭火，开销便大了起来。”
她看似无意地抱怨了一句。
周夫人的手，在屏风上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王妃说的是。这炭火的价钱，一年比一年贵，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得省着些用呢。前儿个我们家老爷还说，府里采买的炭，竟比往年多花了近百两银子，也不知那管事的是不是吃了回扣。”
她这话，看似是在诉苦，实则是在为自家府里异常的用炭量，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江月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一脸关切地道：“竟有此事？若是信得过我，我倒认识一个皇商，专做木炭生意的，为人还算老实。改日我让他给您府上送些过去，价钱总比市面上的便宜些。”
这便是投石问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