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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裴砚声离京，偌大的摄政王府空空荡荡，似乎没什么人气。
江月凝的日子，也和从前一样并无二致，很忙碌。
“王妃，这是京郊几处庄子送来的最新账目。”凝华书院出身的女账房将册子呈上，眉眼间满是自信干练，“按照您的吩咐，将今年新收的粮食，除了留足府里的用度，其余都换成了耐储存的药材和不易察觉的精铁。”
“做得很好。”江月凝翻了翻，账目清晰，分毫不差，“告诉庄头，今年辛苦了。府里新得了一批南边来的布料，给各家都分一些下去，做几身过冬的衣裳。”
“是。”女账房恭敬地退下。
江月凝看着那本记录着粮草与铁器流向的账册，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这些东西，最终都会通过秘密的渠道，悄无声息地运往北境，成为裴砚声手中最坚实的底牌。
她不懂行军打仗，但她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能做的，就是为他守好这个家，也为他，备足与人对弈的筹码。
“月凝！你又在看这些烦人的东西！”
人未到，声先至。
长宁公主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账册，丢在一旁，满脸都是抱怨。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变成个只认得铜钱的算盘精了？”
江月凝被她逗笑，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家那两位小祖宗肯放你出门了？”
“别提了！”长宁一提起自家孩子，就一个头两个大，“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本来就跟你家孩子一个年纪大，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让他练个字，他能把墨汁甩到太傅的脸上。前儿个还带着他妹妹，把御花园里的锦鲤给捞出来烤了！”
她说着，一脸艳羡地看向江月凝，“跟安安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安安那么聪明懂事，阿巧又那么乖巧可人。”
“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主意。”江月凝笑着为她倒了杯茶，“你家那小子，性子像你，活泼了些，也是好事。”
“好什么呀！”长宁撇了撇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神色担忧，“说真的，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江月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宫里那位！”长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我听宫里的宫人说，皇兄近来脾气越发古怪了。前日还因为一点小事，训斥了不少人，如今，把你们家拆的是分崩离析，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这是怕了，”长宁继续道，“怕裴砚声功高震主，更怕安安那妖孽般的才华。我真是想不明白，有你们这样的能臣，他坐稳他的江山不好吗？非要搞这些猜忌的把戏！”
江月凝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君心似海，深不可测。我们做臣子的，揣摩不透，便不揣摩了。”她放下茶杯，语气淡然，“他想看的，我们便演给他看。他想听的，我们便说给他听。只要我们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长宁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晌，才叹了口气，“也就是你，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宫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子期他如今在朝中，也处处小心，凡事都以稳妥为上。”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江月凝握住她的手，心中划过一丝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