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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寻常人家，听闻有便宜的好货，定然欣喜应下。
可周夫人听了，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眼神闪烁，“这……这怎么好劳烦王妃。府里采买自有规矩，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插手。”
她拒绝得太快，也太坚决。
“原来如此。”江月凝便不再多言，转而聊起了新出的首饰花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随口一提。
茶会散去，江月凝回到王府。
书房里，江安正在等她。
“如何？”他见母亲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
“她心里有鬼。”江月凝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我一提炭火，她便急着遮掩。我提出要介绍皇商给她，她更是避之不及。这说明，他们家用的炭，根本不是从市面上买的。”
“不是买的，便是自己烧的。”江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寻常府邸，哪有地方和胆量私自烧炭炼铁。除非……”
“除非，他们有一个足够隐蔽，又能掩人耳目的地方。”江月凝接话道。
“京郊，西山。”江安在舆图上，指出了一个地方，“周侍郎的夫人，娘家姓王，是西山大营一位副将的妹妹。那位王副将，三年前因伤致仕，在西山脚下，置办了一座温泉庄子。”
“温泉庄子，终年热气腾腾，最是适合用来掩盖炼铁时冒出的黑烟。”
“而且，”江安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我查过，那位王副将，早年曾在北境当过差，与赫兰部的一些旧部，有过交情。”
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了起来。
周侍郎利用职权，将兵部的铁料，偷偷运出。王副将利用西山的温泉庄子，将其炼成兵器。再通过早年在北境建立的人脉，将这些兵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赫兰部的手中。
“好大一张网。”江月凝只觉得背脊发凉。
“网再大，也总有收网的时候。”江安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冰冷的算计，“娘亲，是时候，让父亲知道，他身边的那条狼，背后还站着一群人了。”
夜里，一只信鸽再次从摄政王府飞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数日后的北境。
“王爷，您看这个。”暗卫首领呈上一柄从赫兰部士兵身上缴获的弯刀。
裴砚声接过，只看了一眼，眼中的温度便降到了冰点。
这柄刀，无论从锻造的工艺，还是钢铁的成色来看，都绝非赫兰部这种落后部族能造出来的。
刀柄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甚至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
“他们还说了什么？”裴砚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