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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砚声低头,吻上她的唇,“等着看我们那早慧的儿子,如何将他的小青梅,一步步,绕进自己的人生里。”
自那碗齁咸的莲子羹后,江月凝发现,自家儿子对阿巧的“宠溺”,开始变得愈发有章法,也愈发……让她看不懂了。
这日清晨,她与裴砚声在院中散步,晨光熹微,空气清冽。
“你就不管管安安?”江月凝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我昨日瞧见,阿巧的功课没写完,他竟让王府的暗卫,连夜去宫里藏书阁,把太傅要引用的那本孤本给借了出来。”
裴砚声闻言,却是低笑出声,“这有什么不好?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为自己的人行方便,这才是为政者该有的头脑。”
“他才几岁?就为政者了?”江月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是在带坏阿巧!阿巧那孩子实诚,本就觉得受了王府大恩,如今安安这般为她,她心里该有多大的负担?”
“负担?”裴砚声挑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阿凝,你错了。安安这不是在给她增加负担,他是在告诉她,这王府里,她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她是他护着的人,可以心安理得。”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总担心他把阿巧宠坏了,我倒觉得,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养一颗只属于他的掌中珠。”
“歪理。”江月凝如是说。
书房里,阿巧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自那日莲子羹事件后,她便觉得自己笨手笨脚,一心想做点什么补偿。
江安便将凝华书院一些简单的采买账目交给了她,让她学着核对。
“小侯爷,这个……对不上。”阿巧指着账本上的一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采买笔墨的银钱,比上个月多支了三两,可是数量却是一样的。”
江安从自己的书卷中抬起头,扫了一眼,神色淡淡,“不是数量一样,是送去西院女学的宣纸,换成了更吸墨的玉版纸。”
“啊?”阿巧一愣,“为何要换?”
“因为你上次跟娘亲说,西院的妹妹们习字,普通宣纸容易洇墨,费纸。”江安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巧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一提,他竟记在了心里,还悄无声息地就办妥了。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开支就大了。”阿巧小声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江安将手边的另一本册子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阿巧疑惑地翻开,发现竟是书院那些女工绣品最新的售卖记录,上面清晰地记着,一扇双面绣的屏风,卖给了西域商人,得了三百金。
“羊毛出在羊身上。”江安的声音平静无波,“用她们自己赚来的钱,为她们自己谋福祉,理所应当。这多出来的三两银子,与这三百金相比,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又道:“你做得很好,已经能看出账目中的不对了。只是,你只看到了果,却没去想因。”
阿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江安,眼神里满是崇拜。
她觉得,小侯爷懂得好多。
“过来,给我磨墨。”江安指了指一旁的砚台。
“哦,好。”
阿巧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墨锭,小心地在砚台中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