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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蹲下身，扶着儿子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安安，我们是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可以，点一盏灯。只要灯亮着，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光。”
“一盏灯不够。”江安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我要让这天下，处处都点起灯来。”
当晚，江安便在书房里，写下了一份奏疏。
第二日早朝，当裴砚声将这份由安乐侯亲笔所书的《请立女学以固国本疏》呈上去时，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故曰，治国平天下，在正心术，厚风俗。而风俗之本，在乎女教。母贤则子贤，子贤则家齐，家齐则国治。今若使天下女子皆能读书明理，辨是非，知荣辱，则所育子孙，必为国之栋梁。此乃利在千秋，功在社稷之举……”
皇帝看着那份奏疏上，清秀却又力透纸背的字迹，久久不语。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裴砚声身侧，身形尚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少年。
“江安。”
“臣在。”
“这都是你写的？”
“回陛下，是臣与母亲、父亲商议后，所书。”江安不卑不亢，将功劳分给了父母。
皇帝笑了，他走下龙椅，亲自将江安扶起，“说得好！母贤则子贤，子贤则国治！这教化之功，确实可从此处着手。”
他环视一圈噤若寒蝉的朝臣，朗声道：“朕看，安乐侯此议，甚好！”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各州府县，皆可效仿凝华书院，开办女学。凡有女子入学，官府当予以嘉奖。若有女子学才出众者，可入官府，任女师、女医等职。若有武学出众者，亦可报考军武，为国效力！”
最初的两年，阻力重重。
可摄政王府的态度强硬，皇帝的金口玉言更是无人敢公然违抗。
渐渐的，风气变了。
当第一位女大夫，成功为贵人府中的夫人剖腹产下一子，母子平安时；当第一批女先生，将那些最顽劣的孩童教得知书达理时；当边境传来，一位女将军以奇兵之策，大破蛮族时……
那些曾经的非议与嘲讽，都化作了震惊与敬佩。
越来越多的人家，愿意将女儿送入学堂。女子读书识字，不再是离经叛道，反而成了一种风尚。
又是一年冬，梅花盛开。
江月凝与长宁公主一同在城外的庄子里赏梅。
“月凝，你现在可真是我们所有女子的楷模了。”长宁喝着热茶，满脸都是感慨，“我前几日出宫，还看到有成衣铺的女掌柜，在用算盘算账呢，那叫一个麻利！说是以前在你们书院读过书，开了窍门呢。”
江月凝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绚烂的梅林上，心中一片宁静。
“这都是安安的功劳。”
“得了吧，谁不知道这是你最初的主意。”长宁白了她一眼，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真的，你家安安，如今在朝中的声望，都快赶上他爹了。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江月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君心难测啊。”
“无妨。”江月凝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淡然，“他想做，我们便陪着他。”
十年之约，尚有数载。待他功成，便是身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