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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女学兴办,不过短短一年,京中风气已然大不相同。
因着女子入学,许多闺阁之中几近失传的技艺,竟重现于世。
譬如南边一种名为“双面异色绣”的绝活,因其耗时耗神,鲜有女子肯学,几近失传。
如今凝华书院的一位女先生,竟将此技艺传授开来,绣出的屏风在番邦商队眼中成了稀世珍宝,一扇便能换回百金。
江月凝听着女账房用清脆的嗓音报着书院最新的收益,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些银钱,她都命人悉数投入到了更多偏远州县的女学创办之中。
她只是有些感慨,原来,当女子不再只被拘于后宅,她们能创造的价值,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王妃,这是这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女账房将一本册子恭敬地呈上,她眉眼自信,举止大方,是凝华书院最早的一批学生,因算学出众,被江月凝提拔到了身边。
“做得很好。”江月凝翻了翻,账目清晰,分毫不差,“你先下去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府。”
“是。”
待人走后,江月凝才觉得有些乏了,揉了揉眉心,打算去后院走走。
刚绕过回廊,便看到一幕让她忍俊不禁的场景。
院中的石桌旁,江安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未在看,而是时不时地抬眼,看向他对面的人。
阿巧坐在他对面,小小的身子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费力地拨弄着一个精巧的小算盘。
那算盘是紫檀木的,珠子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便知是江安书房里的爱物。
“这里错了。”
江安见她又拨错了一颗珠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见半分不耐。
他放下书,倾身过去,握住她的小手,将那根不听话的手指,引到正确的珠子上。
“你看,百位数上多加了一个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批运往江南的丝绸,若是按你这么算,王府怕是要亏掉半个库房。”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阿巧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这比背书难多了。”
“熟能生巧。”江安抽回手,顺手将桌上一碟刚冰镇过的水晶葡萄推到她面前,“吃吧,今天表现不错,只错了十处。”
阿巧的眼睛瞬间亮了,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江月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边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
安安待阿巧,是顶顶不同的。
王府里新得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他总是第一个挑最好的,送到阿巧的院子里;太傅布置的功课,他自己的三两下便写完了,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给阿巧开小灶;就连这碟只有宫里才有的水晶葡萄,裴砚声特意带回来给她尝鲜的,她不过才吃了两颗,剩下的,便都进了这小丫头的肚子。
江月凝摇了摇头,转身悄悄地走了。
晚膳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裴砚声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亲自给江月凝剥了一只虾,又给江安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