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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缨直起身子,拿干净帕子擦手,见陆则冕始终没有回应,不由抬起头看向他。
陆则冕正静静看着她,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妘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则冕看向自己包好的手,声音很轻:“云四姑娘对谁都这么好吗?”
什么?
妘缨一愣,什么意思?
陆则冕唇角微弯,举了举伤手:“若是换做别的男人伤了手,云四姑娘也会亲手替他包扎吗?”
也会……这样细心温柔地安慰别的男人吗?
妘缨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问,古怪看他一眼:“那得要看对方是谁。”
“不过,如果不算小孩子的话,侯爷确实是我人生中第二个我亲手包扎过伤口的男人。”
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是谁这么好运?
妘缨笑了下,垂下眼道:“是一个故人。”
故人吗?
陆则冕抿了抿唇,很想继续追问,但他到底理智尚存,云四姑娘既然以“故人”代替,很明显是不想说,他再问就不礼貌了。
妘缨也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转而问起陆则冕他今日接回来那个“陆含瑜”的情况来。
陆则冕道:“人看着很安分,不怎么说话,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毕竟是第一天回家,总要装一下的,不会这么快暴露目的。
“母亲很紧张她,让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甚至不让我靠近。”说到母亲,陆则冕忍不住正色起来:“原本没等确认她的身份之前,我是打算瞒着母亲先把人安置在外面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就漏到了母亲耳中。”
“母亲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让人套了车,亲自出门去城门口接她,比我动作都快。”
这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羽书和迟风没跟着他过来,就是留在了侯府调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把府里的钉子拔出来。
“看来对方也是担心你把人放在外面,这才从你母亲入手,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安插进你府里了?”妘缨挑眉。
陆则冕眼神锋锐:“我让人加强了府里的戒备,也派了人暗中盯着她,母亲身边我也安排了人,她若执意找死,我自当成全她。”
妘缨又提起安郡王府的马车撞上平南侯府马车的事。
“你当时也在?”陆则冕讶然。
妘缨点点头:“不过我没看到事发经过。”
她问道:“此事当真是意外?”
陆则冕笑了笑:“是,也不是。”
妘缨看向他。
“我让人查了,那老伯确实是意外闯进街中央的,但安郡王府的马车撞上我家的马车,却并非无意。”
陆则冕微微眯了眯眼睛:“侯府的车夫宋伯是父亲以前的部下,在战场上瘸了腿后退下来的,眼力非一般人能比,宋伯说,当时安郡王府的马车撞上来,是故意的。”
果然是故意的。
但是——
“为什么?”
安郡王府一直很低调,妘缨不了解她入京以前安郡王府是什么样,但她入京以来,很少听人提起安郡王府,也从没见到过安郡王夫妇,就连上次秋猎,安郡王夫妇也没露面。
这次突然出现,就为了撞陆则冕家的车?
“安郡王府莫非和你今日接回来的那位妹妹有牵扯?”
那位“陆含瑜”,难不成就是安郡王故意送到陆则冕身边的?
陆则冕摇头:“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过我猜测,或许是为了给我府里现在这个假货造势。”
造势吗?
妘缨若有所思。
“至于她和安郡王府有什么牵扯,我会派人去查,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妘缨点点头:“好。”
“只是现在真正的阿瑜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道。
陆则冕看向她,诚恳道:“我现在身边不安全,阿瑜可能还要请云四姑娘帮忙照看一段时间,不知可否?云四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至于那个假的,既然千方百计要进侯府,那他便将计就计,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妘缨点头应下:“可以。”
反正也是要给阿鱼治病的,而且阿鱼现在心智如幼童,很依赖晴娘,还是待在晴娘身边比较好,认祖归宗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正好也能留下晴娘。
见妘缨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陆则冕心又软了软,郑重施礼道谢,并取出一叠银票,放到妘缨面前。
“阿瑜最近要麻烦云四姑娘了,这是给阿瑜吃住的费用,还有两千两是给云四姑娘的辛苦费。”
妘缨讶然,拿起银票点了点。
五千两。
妘缨取出三千两,将两千两推回去:“辛苦费就不用了,等我治好阿鱼脸上的伤,侯爷记得结一下医药费就好。”
她不肯收,陆则冕只好收回来,道:“好,那云四姑娘记得记账。”
妘缨颔首:“自然。”
商议完正事,陆则冕提出想看一眼阿鱼。
“侯爷什么时候有空,随时都可以。”
“明日母亲要带着府里那个进宫去看望我大姐,我得跟着,后日吧。”
“行。”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夜色深沉,妘缨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