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翌日,刚下了早朝,陆则冕便被皇帝叫走了。
“方才你姐姐派人来传话,你母亲已经带着你妹妹进宫了,现在人都在长宁宫,你随朕一道去吧。”
陆则冕跟在皇帝御辇旁边,闻言应了声“是”。
皇帝靠着轿辇,看着陆则冕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由歪过身子,道:“朕怎么觉着,你妹妹回来了,你一点都不欢喜呢?”
这小子这十年来为了找妹妹,都快疯魔了,不说京城,整个大周地界,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当地的拐子都被得他收拾一顿,手段之残忍,令拐子都闻风丧胆。
大周这十年来的拐卖案,比以前少了一大半,可以说都是这小子的功劳。
可现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妹妹,怎么还是一幅谁欠他钱似的表情?
陆则冕神情平静:“陛下误会了,臣很高兴,只是在宫里当值,不好喜形于色。”
他不动声色扫了周围跟着的宫女内侍几眼。
皇帝和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见他如此,便明白这件事其中恐怕有猫腻,只是此刻不方便说。
这宫里,人多嘴杂,各有异心,很难判断谁是谁的眼线。
“行吧,是朕误会了,谁让你不爱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皇帝无奈摇头,又道:“朕也很好奇,小阿瑜长大了是什么模样,她小时候长得像个小雪团子似的,不知道十年过去,是不是长成大雪团子了。”
曾经的安王府和陆府原本是邻居,皇帝在被太上皇选中过继入养宫中以前,是和陆含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那时候陆含瑜还没出生,陆则冕也小小一个路都走不稳,他那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这个小小年纪就总绷着一张脸的小豆丁。
后来他被选中过继进了宫,而陆则冕的父亲被追封为平南侯,陆则冕继承爵位成了小侯爷,搬离了原本的地方住进了侯府,他们小时候的这份情意也没断了。
他不想继承皇位,所以总在太上皇面前装得木讷平庸蠢笨,远不及晋王表现出来的聪慧机敏,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便都以为他与皇位无缘,暗地里克扣他的吃穿用度。
陆含霜知道后,就总托陆则冕给他送钱送金银珠宝,一来二去,他和陆则冕也熟络了。
陆含瑜出生时,他还让人打了个金锁送给她。
小时候宫宴上,他也见过那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像个雪娃娃一样。
谁承想会出那样的事。
陆含瑜失踪的时候,正是他和皇后大婚那段时日。
陆府忙着筹备婚事,陆老夫人不得空,便将陆含瑜交给陆则冕照顾,却不想人丢了。
因为这件事,陆老夫人崩溃,病倒在床,他和皇后的大婚之礼最终草草收场。
想回忆起过往,皇帝不由有些感慨,好在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两人说着些闲话,很快便到了长宁宫。
随着内侍高呼“陛下驾到”,宫里的人连忙迎了出来,恭敬施礼拜见。
“都免礼吧,外面冷,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皇帝先上前亲手扶起了皇后,随后又虚扶了陆老夫人一把,一行人进了殿。
皇帝让众人各自坐了,扫了眼陆老夫人身边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才看向陆老夫人问道:“多年不见老夫人,老夫人身子可好?”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深褐色锦缎长褙子,才四十来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面容也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苍老,肤色是常年很少见光的白。
大概是常年礼佛,身上染着香火味,她气息平和,眉目沉静,看起来就是个慈悲和蔼的老太太。
说话语气也很平和,不起波澜:“多谢陛下挂心,老身除了腿脚不太利索,其他都还好。”
皇帝颔首道:“一会儿朕让太医给老夫人看看,老夫人还是要保重身体为好,如此朕和皇后才能安心。”
“多谢陛下。”陆老夫人谢了恩,陆则冕和陆含霜也一并起身谢恩。
和陆老夫人寒暄完,皇帝才看向紫裙少女:“这就是阿瑜吧?”
他暗自打量面前的少女几眼,目光从她脸上光滑红润的皮肤上略过,几不可查地顿了下。
不得不说,少女的长相确实和陆含霜姐弟俩十分相像,很难看不出是一家人。
只是……
他记得陆则冕和他说过,这妹妹在找回来之前,在一富户府上当了好几年的丫鬟,一个丫鬟,这皮肤保养得比皇后都不遑多让。
那双手也白净细腻——
就算不是干粗活的丫鬟,是跟在主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也很难养出这张脸和这么白净细腻的手。
想起方才陆则冕的怪异,皇帝心下不由狐疑,难道这小姑娘身上有什么蹊跷?
陆老夫人自然不知皇帝心里所想,一听皇帝提到小女儿,她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代替“陆含瑜”回话道:“是。”
她拍了拍少女的背,温声道:“瑜儿,还记得娘怎么教你的吗?快给陛下见礼。”
少女低低应了声,上前跪下磕头行礼:“阿瑜见过陛下。”
陆则冕看着少女的动作,眼神平静而幽深。
这些礼数是府里嬷嬷连夜教出来的,少女磕第三个头时,似乎是过于紧张,身子歪了半寸,恰到好处地不熟练。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皇帝像是没察觉一样,含笑让她起身,抬了抬手让内侍将早准备好的见面礼递上去。
少女接过礼物,看着礼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一般,随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笑着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少女这才感激地跪下谢恩。
皇帝又关心问了几句,便有内侍前来传话说几位大臣在垂拱殿等他,他只好起身:“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好好聊聊吧。”
他说着看了陆则冕一眼,陆则冕微微点头。
送走皇帝,殿里便只剩下陆家人。
陆含霜朝少女招招手:“阿瑜过来,坐在长姐身边来。”
少女走上前,任由陆含霜拉着坐到身边,只是身子僵硬紧张,头始终低着,神情带着几分惶然无措。
陆则冕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陆含霜抚了抚少女右耳朵上的痣,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道:“我耳朵上也有,娘胎里带的。”
陆老夫人看着姐妹俩耳朵上的痣,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圈红了,忍不住落下泪来。
“随了你们爹。”她声音有些哑。
陆则冕垂下头。
陆含霜看他一眼,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转移话题道:“阿瑜回了府,住哪里?”
陆老夫人道:“瑜儿还是随我住,以后我亲自照顾她。”
“母亲年纪大了,哪里能这般操劳?”陆含霜拉着少女的手,“不如把我的霜园给她住,那处院子大,向阳,离母亲的院子近,母亲想见阿瑜了,随时能见,阿冕的书房也在那附近,有什么事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