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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造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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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冕那边很快回了话,两人在陆则冕安置的一处别院见面。

院子距离云府不远,李九便住在这里,南溪南舟每次传话,也都是去这处别院找人,再由陆则冕的人将话带给他。

夜色降临,妘缨戴上幂篱,这次没有翻墙,而是直接从侧门出去了。

门房自然是什么都没问,恭敬地给她开了门。

赵氏给全府下人都训了话,如今整个云府上下,都奉妘缨为主,这侧门的门房,本来也早就成了她的人,妘缨不担心他会多嘴。

出了府,按照南溪提供的地址,妘缨一路来到别院。

“咚——咚——咚——”

两长一短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地响起。

妘缨面前的门很快被打开,却见是陆则冕亲自开的门。

陆则冕看见她不自觉一笑,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妘缨迈步进了院子,一面摘下幂篱,下意识往身后一递,忽地想起来这次出来没带南溪和阿圆她们。

正要收回手,却发现幂篱被人接了过去,她微微怔了下,转过头,对上陆则冕浸着月光的双眸。

眸中,还倒映着她的身影。

见妘缨看着自己许久没说话,陆则冕忍不住开了口:“怎么了?”

妘缨看着他手里的幂篱,又看向他泰然自若的神色,沉默一瞬,收回视线:“没什么。”

别院是两进的,陆则冕领着妘缨穿过垂花门,来到暖阁。

暖阁里放了炭盆,点着熏香,是雪中春信,妘缨闻到淡淡的梅香。

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妘缨脱下外面的斗篷,陆则冕顺手接过,和幂篱一起挂好,才和妘缨面对面坐下。

“你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陆则冕问道,一面倒了杯茶水放到妘缨面前。

妘缨喝了口茶,将阿鱼的情况说了。

“我看过阿鱼的胎记,胎记不大,青色的,形状……嗯,不好说,罢了,我画下来你看看。”

妘缨说着起身从一旁桌案上拿过纸笔,在纸上画下胎记的样子,一边说道:“她右耳的痣因为受伤已经看不到了,但脖子后面的痣还在。”

为了保证信息准确,晴娘和阿鱼离开前,她特意亲眼看过阿鱼背后的胎记和脖子上的痣。

虽然右耳的痣看不见了,但凭脖子后面的痣和后背的胎记,以及阿鱼和陆则冕相似的眉眼,差不多已经足够确认阿鱼的身份。

陆则冕接过妘缨递来的纸,看着纸上不规整的墨团,手指一个用力,将纸掐破了——

“是,是,是阿瑜。”他声音有些颤抖。

怪不得他今日面对家里那个妹妹时,总觉得抵触,他还以为是自己看到母亲对妹妹热情宠爱,却对自己疏离冷淡,心里不舒服的缘故。

原来家里那个,根本不是他的亲妹妹。

没料到妘缨会给他带来这样一个消息,悲喜交加之下,陆则冕险些捏碎手中的杯子。

“她现在在何处?她……她伤得很重吗?”

“她现在住在我的别院,有南舟和任娘子他们守着她,不会有事。”

“至于她的伤……”妘缨默然一瞬,没瞒他:“她脸上的烧伤确实严重,我也只能淡化那些疤痕,做不到让她的脸恢复如初。”

手中的杯子再也承受不住,碎裂开来,碎瓷片扎进陆则冕的皮肉,有鲜红的血溢出来。

他闭上眼,低下头:“是我对不住她。”

如果不是他弄丢了阿瑜,怎么会让她遭这样的罪?

妘缨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松开。”

陆则冕听话地松开了手,手心里鲜血淋漓,隐隐作痛,痛感钻心,却怎么也抚不平他心里的褶皱。

妘缨叹气:“这里可有处理伤口的工具?”

陆则冕没说话,倒是听到里面动静担心出事准备上前询问的白飞刚好听到妘缨的话,连忙回应了一句:“有,云四姑娘稍等。”

白飞和住在这里的李九都是习武之人,平时在外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活,别院里自然不缺这些东西,两人很快将所有工具备齐,还打了热水来。

“让他们来吧,都是血,别弄脏了你的衣服。”陆则冕看妘缨拿起宝镊要帮他处理伤口,连忙开口。

白飞暗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则冕一眼,侯爷笨成这样,得要什么时候才能讨得人家云四姑娘欢心?

眼见妘缨就要放下宝镊,他一把捂住肚子:“哎哟,侯爷,属下、属下好像吃坏了肚子,哎哟,不行了,还请侯爷容属下告一会儿假,属下一会儿来请罪。”

白飞说着朝一旁傻站着的李九使了个眼色,李九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跟着捂住肚子:“哦,哦,对,属下、属下也肚子疼……”

陆则冕看着两人拙劣的演技,一时连难过都忘了,只剩下沉默和惊愕。

白飞和李九捂着肚子溜了,屋内很快就只剩下陆则冕和妘缨两人。

妘缨虽然也看出两人是在演戏,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陆则冕的下属,轮不到她来管。

她拿起宝镊将陆则冕手心的碎瓷挑出来。

“那时候侯爷也不过才十岁而已,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却还要照顾另一个孩子,总是很吃力的,侯爷不能拿对大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况且就算是大人,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再如何谨慎也抵不过别人有心想害你,做错事的是害人的人,侯爷莫要庸人自扰。”

她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却让陆则冕揪成一团的心缓缓舒展开来。

他看着灯影中仿佛蒙着一层柔光的少女,看着她低头认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煽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眼神专注,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无一处不美。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人。

美好得陆则冕此刻很想落泪。

弄丢了阿瑜,母亲怪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肯理他,外人看他笑话,长姐和二叔他们虽也曾安慰他,说这事不怪他,是那些害阿瑜的人的错,可也无法消解他心里的自责。

他六岁继承侯位,成了京城人人称羡的小侯爷,他肩上担着侯府的责任,身上承着父亲的功绩,不能行差踏错,不能堕了平南侯的威名。

不过一夕之间,就彻底长大了。

六岁继承侯位的时候,七岁被那些世家子弟围着取笑欺负的时候,九岁在宫宴上和那些官员虚与委蛇的时候,十岁弄丢阿瑜的时候,十二岁上战场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没有人记得,他只是个孩子。

陆则冕看着妘缨,只有云四姑娘记得,并且告诉他,他只是个孩子,可以不用拿对待大人的那些要求来要求自己。

妘缨并未注意到陆则冕的情绪变化,她仔细将碎瓷清理干净,拿温水冲洗了伤口,随即从怀里取出自己配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

好在她为了以防万一,每次出门都会带着这些经常能用到的药。

“好了,侯爷注意这几日伤口不要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