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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货就是娇气。要是个带把的小子,你爹能舍得动一根手指头?
都是你们母女命贱。真是晦气!”
昏暗的小屋内。
男人暴戾不休的打骂、恶毒的咒骂,婆婆王桂香冰冷刻薄的絮叨,孩子压抑绝望的哭泣。
苏若楠背靠冰冷土墙,浑身酸痛刺骨,脸颊红肿发烫,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垂着眼,任由屈辱和绝望淹没自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肆意摧残、毫无反抗之力的野草。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机械厂家属院里,在这对冷血暴戾的母子眼里,她和女儿的命,轻如尘埃,一文不值。
昏沉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张宝根打红了眼,揪住苏若楠脑后一把干枯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拽。
苏若楠痛呼一声,脖子被迫后仰,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磕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房间里炸开。
尘土从墙面簌簌往下落,混着屋里一股劣质烧酒、汗味和霉味。
“还敢躲?”
张宝根喘着粗气,酒气喷在她脸上,大手攥着她单薄肩头狠狠摇晃。
“我在厂里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看你这张哭丧脸!
生不出儿子,你活着就是拖累全家!”
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她后背、肋侧。
苏若楠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根本没有抵御的力气,每挨一拳,内脏都跟着翻搅着疼。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徒劳地护着头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牙齿打颤,连求饶的声音都细若蚊蚋。
“当家的……我错了……别打了……求你……”
她不敢反抗,多年的殴打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只能拼命压低哀求,生怕刺激得男人下手更重。
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嘴角裂开一道小口,淡淡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洗褪色的蓝布褂子上。
墙角的小念念瞪着一双泪眼,看见妈妈被揪着头发撞墙,再也按捺不住,撑着冰冷的泥地爬起来,小脚踉跄着往前冲,稚嫩的嗓音带着撕裂的哭腔。
“不许打妈妈!
坏人!”
张宝根眼角余光瞥见扑过来的小丫头,抬脚就往旁边一踹,虽然刻意避开了要害,巨大的力道依旧把孩子踹翻在地。
小念念摔在地上,手肘蹭破一层皮,疼得放声大哭。
苏若楠见状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想要扑过去护女儿,却被张宝根一把推在胸口。
她踉跄着向后滑,顺着土墙瘫坐在冰凉的地面,浑身抖得几乎撑不起身子。
“小赔钱货还敢护着老赔钱货?”
张宝根啐了一口唾沫,目光凶戾扫过地上的小姑娘。
“再敢插嘴,连你一起收拾!”
里屋的王桂香手里纳鞋底的针顿了顿,抬眼淡淡瞥了一眼摔倒哭泣的亲孙女,没有半分阻拦,反而把针线往膝头一拍,尖着嗓子继续数落,骂声裹着刻薄,一声接着一声。
“早说了,就是这娘俩晦气!
一个生不出孙子,一个丫头片子只会惹事!
打两下怎么了?
女人家不听话,就是要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