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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猩红色的光芒顺着走廊的地板缝隙瞬间蔓延至全舰。
冰冷坚硬的精金与陶钢甲板,在这股红光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了粗糙、滚烫的暗黄色黄铜。
墙壁上叛变午夜领主留下的剥皮装饰与骸骨,瞬间便被无形的烈焰焚烧殆尽,一道道流淌着滚烫鲜血的凹槽,以及无数个由利斧劈砍而成的暴虐符文。
不同战团的阿斯塔特修士们在剧烈的颠簸中纷纷启动磁力靴,各自向着基因之父靠拢。
“大人!鸟卜仪读数彻底紊乱!”瓦罗上士大声向基里曼汇报,“似乎周遭的正在崩溃,亚空间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了测量上限!”
“父亲!以我拙见,舰船的物理结构正在发生着未知的改变!叛徒们也许发动了恶毒的造物或巫术。”卡代尔护在福格瑞姆身侧,长剑警惕地指着不断渗血的墙壁。
“吾主,通讯被某种力量强行阻断了,我们也暂时无法定位到阿瓦隆斯舰队的传送信标了。”扎布瑞尔沉声向雄狮报告。
“这是怎么了?!殿下!艾——”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愚蠢的表弟。”
刚与手持动力斧的圣血天使分开的赛维塔,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试图在剧烈颠簸中前往艾琳身边的布雷利,并对着金发的战士不客气地斥责道。
基里曼头盔内的主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警——报——警报——摄政——王殿下——”
基里曼认出了那是留守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随舰机械贤者,此刻他正用尖锐的电子音在频道里报告着什么。
“监测——滋啦——到无法理解的质——量坍——滋——规模未知的亚——空间读数正在‘夜幕’号——生成——物理——连接已被强行排斥——我们正在失去您的坐——滋——”
最后一声短促的杂音过后,通讯频道陷入了沉默。
但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分析。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原体,还是各军团的精锐老兵和原体护卫们,都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剧变。
原本狭窄昏暗的战舰回廊已经消失不见了。
头顶的金属穹顶仿佛被换上了新的一片天幕,显露出翻滚着铁锈色云层的天空。
脚下的甲板无限向外延伸,化作了被鲜血浸透、到处都插着断裂兵刃与破碎颅骨的荒芜大地。
他们依然身处于“夜幕”号之上,但“夜幕”号的这一部分,似乎已经与亚空间的某处所在发生了重叠或者投影降临。
空气中原本的甜腻与人皮臭味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以及硫磺燃烧的焦糊味。
不远处的高耸外墙完全由熔融的黄铜与无数颅骨浇筑而成。
成千上万具残破的尸体被粗大的铁链与绞索倒吊在堡垒的高墙之上,远方的护城河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烈焰,将那些受害者炙烤得噼啪作响。
“这可真是……”
看着脚下那沾染了粘稠血浆的黄铜地面,凤凰嫌恶地皱紧了眉头,原本准备挑向雄狮的剑刃也收了回来,
“不得不说,比起刚才那些下三滥的剥皮内脏装饰,眼下这里的审美品味更是糟糕透顶,让我想起了那个只知道挥舞斧头的莽夫,还有他的征服者号。”
“还是少点评他些吧,福格瑞姆,我倒有些理解他,当时我们满心都是对老头子干预了复仇的憎恨,虽然我们都犯了大错。”
莫塔里安显得有些不适,似乎回忆起了某些相当不妙的场景,双手握紧了“圣裁”,原体戒备地扫视着四周高耸的壁垒,“你我应当都清楚,这里是谁的地方,看来刚刚的巫术仪式便是将邪力引来此处,这可不是那些来去自由的花园世界。”
罗伯特·基里曼缓缓站起身。
帝皇之剑上的金色火焰在这片猩红的世界里似乎受到了压制,火苗发出愤怒的噼啪声,将靠近原体周身的血雾尽数蒸发。
此时,绝大多数的星际战士都感到了狂躁的怒意和渴望杀戮的冲动,但两股淡淡的光环从帝皇之剑和狮鹫巨盾之中扩散而出,交相辉映之下,暂时让所有跳帮部队都保持了理智。
“所有人,收缩防线,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手中武器的变化,以及属于人类之主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基里曼心中思绪翻涌,他先对子嗣们下达了命令,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冷冽地扫过不远处的莱昂·艾尔庄森。
“莱昂,如果你还保留着一丝属于人类之主子嗣的骄傲,亦或者你的确自认为保持着你口中那样的忠诚,就该明白,在这种时候优先内斗,只会让我们所有人成为亚空间的猎物,又或者是附近的新颅骨。”
莱昂·艾尔庄森没有马上理会基里曼的话语。
暗黑天使之主正仰起头,冷静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这座奇异黄铜堡垒的内部中心,这里的地形呈现出一种类似古泰拉角斗场的结构,四周树立着数十根高达百米、刻满亵渎符文、不断往下淌血的黑色献祭石。
整个堡垒的建筑结构完全违背了物质宇宙的几何学与力学逻辑,高塔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交错,阶梯通向虚无的半空,仅仅是看几眼,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与狂躁感。
在圆形竞技场的边缘,八道高达数十米、雕刻着狰狞面孔的巨大黄铜闸门正紧紧闭合着。
“吼————!!!”
闸门的后方,传来了如海啸般的恐怖嘶吼与咆哮,伴随着锁链拖拽、重斧砸击门板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嗜血魔军破门而出。
“一个专门为了杀戮而准备的角斗场。”
雄狮低声做出了判断,他将帝皇之盾横在身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基里曼、莫塔里安与福格瑞姆,“看来某些亚空间的造物,很期待看到我们继续来一场角斗。”
“艾琳——!”
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打破了竞技场内凝重的气氛。
雄狮被这声吼叫所吸引转过了头。
发出吼声的,正是不远处刚与他刀剑相向的莫塔里安。
但此时此刻,苍白之王手中的镰刀低垂着,眼睛充满渴望地盯着雄狮的身侧,连看都没看雄狮本人一眼。
不仅是莫塔里安。
基里曼与福格瑞姆的呼吸,也在同一秒钟变得粗重起来,两人的目光越过了挡在前面的暗黑天使,直勾勾地锁在了同一个位置。
雄狮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身旁。
在几秒钟之前,那里还只有康拉德·科兹所寄托着的白发少女。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道高大、消瘦、披挂着干瘪皮肤的午夜蓝战甲的身影,正如同一团浓墨般,静静地悬浮在少女身侧。
苍白如纸的消瘦脸颊,杂乱垂落的枯槁黑发,以及不带一丝眼白、深渊般的纯黑眼瞳。
正是午夜幽魂康拉德·科兹。
第八军团的基因之父,不再是凭借少女的躯壳,而是以一道纯粹的灵体形态,以诸兄弟记忆中最熟悉的阴森形象,真切地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在午夜幽魂的灵体旁边。
那穿着染血米白色连衣裙的白发少女,正揉着眼睛站在那里。
“唔……哈啊……”
在这片充斥着硫磺、鲜血、恶魔咆哮的黄铜角斗场,以及五位基因原体的中央,少女发出了一声困倦的轻吟,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胳膊,向着猩红色的天空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随着她舒展身体的动作,已经遍布脏污的连衣裙仍然忠实勾勒出少女的腰肢,像是一株在废墟中迎着微风舒展叶片的铃兰花。
如瀑的冷白色长发随着后仰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周围暗红火光的映衬下,流淌着不可思议的纯净光泽。
她的靴子已经不翼而飞了,但赤着双足踩在滚烫染血的地面上,却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样,脚尖轻轻点地,透着一股与这地狱景象格格不入的纯净。
伸完懒腰,少女放下手臂,揉了揉眼睛,先是皱着眉在周围挂满尸体的黄铜墙壁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在了站在不远处、正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高大灰袍巨人身上。
少女歪了歪脑袋,原本有些迷糊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个小酒窝在脸颊边深深陷了下去。
她故意压了压嗓子,用她们之间无比熟悉的那份调侃滑稽的语调,对着他说:
“哎呀,这不是艾琳的……莫塔里安哥哥嘛。”
她欢快地挥了挥小手,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穿透了恶魔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你总算找到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