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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四处走,走在哪儿,吃在哪儿。现在港城已经没有街面上的人了,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门窗钉死,但那些木板和铁门在它面前,也就是一爪子的事情。”
玄阴听完,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转过身问:
“它有没有规律?”
“有。”
那人回答,
“它每天固定往城西走一趟,一趟回来,就会停三个时辰不动。
就在城西那座破教堂的尖塔顶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玄阴点了点头,和释然圣僧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们没有急着行动,在御鬼局大院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热水,又详细问了一遍那厉鬼这几天的行动路径、时间、以及周围有没有异样的气息。
问清楚之后,他们分头出去查看了一下城西的方向,确认了方位,才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各自合眼歇了一小会儿。
但两个人都知道,光凭他们两个s-级,对付一只法境初期的厉鬼,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所以玄阴在那块铜牌上激活了求助符文,把信号发给了范围内所有在册的能接收到这个级别的紧急信号的御鬼局旧人。
而凝仙,正是接收者之一。
......
哀山脚下的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天色一直灰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山道方向涌下来的厉鬼虽然数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但始终没有断过。
楚江王和宋帝王安排阴兵分成三队轮流顶上去,一队压在前面拦,一队在后面歇,一队居中待命。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能歇的就地坐下闭眼眯一会儿,能吃的啃两口干粮,但没有人把兵器离手。
魏征胳膊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他把袖口挽起来露着手臂透气,剑搁在膝盖上坐着歇气。
他看着那些从山道拐弯处走下来的厉鬼,一排一排的,步伐僵硬,眼神空洞,跟昨天看到的一样。
数量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像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一批接一批。
这一批是今天的第几波了?
魏征侧头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阴兵小队长想了想:
第五波,从卯时开始算的话。
魏征没有再接话,把目光移回山道方向。
楚江王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咬了一口嚼着,眼睛没有离开哀山的山腰。
他一直在看那片翻涌的雾气。
雾气比昨天淡了一些,但翻涌的幅度没有减小,像是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搅动它。
宋帝王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山上。
消息发出去了多久?
宋帝王问了一句。
楚江王咽下嘴里的饼:
两个多时辰了,按照路程算,陛下应该已经收到了。
宋帝王沉默了一下:
收到是收到了,就是没有回信,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楚江王没有接话,又咬了一口饼。
叶北平时回信不算快,但像这种前方报急的情况,通常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有回应。
这次两个多时辰没有动静,说不奇怪是假的。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嚼着饼,目光没有从哀山方向移开。
玉心带着熊魁几个人坐在光罩外侧的一块平地上歇着。
阴兰胳膊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寒蝉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熊魁把锤子放在脚边,靠着石头闭眼打盹,呼吸均匀。
胡影在磨他那把断了一截的弯刀,砂石蹭在刀刃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摩擦声。
歇够了的准备换岗。
楚江王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下一队顶上去,压到山道拐弯再往下十步,把防线往前推一推。
几个阴兵队长应了一声,各自去招呼自己的人。
第三队阴兵起身整队,长矛端平,准备朝前顶。
阵线换防的时候总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前一批刚撤下来,后一批还没完全接上,中间有一小段空档期。
所以阴兵的换防向来是交错进行的,撤半队留半队,接半队再补半队,始终保证正面有人顶着。
换防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震不重,但很突然。
像是有人在脚底下拿锤子砸了一下地皮,所有人的脚底都跟着麻了一下。
几个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的阴兵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把长矛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熊魁被震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手已经摸到了锤柄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紧接着第二下震动来了。
比第一下更重,持续时间更长,地面开始摇晃,碎石在脚边翻滚,尘土从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里多了一股呛人的灰土味。
哀山在晃。
整座山都在晃。
山体表面那些碎石和浮土顺着山坡往下滚,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雾气被震动搅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散开,山腰上那些原本被雾遮住的轮廓在摇晃中时隐时现。
山脊线上有几块松动的岩石已经滚了下来,顺着山坡往下滚,速度越来越快,越滚越大,带起一溜烟尘。
哀山要塌了?
阴兰的声音有些变调,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一定塌,但石头肯定会掉下来。
楚江王的语气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稳,
所有人退到光罩范围里,抓紧时间,能动的自己走,动不了的抬着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光罩的范围本来就够大,但之前只有伤员在里面躺着,其他人都在外面活动。
楚江王喊完之后,所有人开始往光罩里挤,动作很快但没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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