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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声音提高，响彻整条官道。<\/p>
“百姓拿命换的钱，卖田换的粮，甚至卖儿子换来的银子，全进了你们的口袋！进了国师床底下的暗箱！”<\/p>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爆发。<\/p>
角落里，一个裹头巾的老妇突然哭出声。<\/p>
她扑通跪下，磕头不停。<\/p>
“侯爷啊！我儿子为了买券，把家里最后三亩旱田卖了！换了一两银子，买了两张金身券！他说这样全家就能躲过瘟疫……”<\/p>
她哭得撕心裂肺。<\/p>
“可今年瘟疫来了，我儿子还是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券！他说他在我的儿子，我的血汗钱，到底去哪儿了？”<\/p>
这一哭，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p>
“我也卖了牛！”<\/p>
“我把嫁妆都搭进去了！”<\/p>
“骗子！全是骗子！”<\/p>
人们开始激动，有人扔掉手里的券，有人挥拳头，骂声一片。<\/p>
慧明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着那些曾经恭敬的眼神，现在全是怒火。<\/p>
他想逃，可腿软得站不起来。<\/p>
陈长安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p>
他没有劝，也没有拦。<\/p>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山，压住了混乱。<\/p>
等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他才开口。<\/p>
“听见了吗？”他看着慧明，眼里没有一丝同情。<\/p>
“这就是你们的‘神权’。吃人不吐骨头。”<\/p>
慧明摇头：“不……不是我一个人……总部不管这些……我只是执行命令……”<\/p>
“执行命令？”陈长安嗤笑。<\/p>
他弯腰捡起一张券，捏在手里轻轻一搓。<\/p>
纸屑飘落。<\/p>
“你私刻防伪印，你分赃，你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要骗人。你是执行者，也是主犯。”<\/p>
他站直身子，整理衣袖。<\/p>
“现在，我要算这笔账。”<\/p>
“每一分钱都要追回来。每一个参与的人，都要付出代价。”<\/p>
他转身面对人群。<\/p>
声音平静，却让人不敢忽视。<\/p>
“从今天起，所有持有‘转世券’的人，来登记名字。我会派人挨家挨户核实损失。”<\/p>
“至于佛国……”<\/p>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慧明。<\/p>
“游戏，才刚刚开始。”<\/p>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p>
尘土飞扬，一队黑甲骑兵飞奔而来。带头的人握着长矛，脸很冷。<\/p>
是罗汉围场的护卫队。<\/p>
他们来得太快，太突然。<\/p>
陈长安眯眼，手按在剑柄上。<\/p>
慧明看到救兵，眼里有了光。他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喊：“救我！他是逆贼！他要毁掉神权！”<\/p>
骑兵们没理他。<\/p>
他们勒住马，整齐地停在官道两边，像一道墙。<\/p>
带头的队长下马，走到陈长安面前，单膝跪地。<\/p>
“属下奉命，保护侯爷安全。”<\/p>
陈长安皱眉。<\/p>
保护？<\/p>
这语气，不像保护，倒像监视。<\/p>
他看向慧明。<\/p>
慧明也傻了。他没想到这些人是来护着陈长安的，不是来救他的。<\/p>
“怎么回事？”陈长安问。<\/p>
队长抬头，眼神复杂。<\/p>
“国师下令，佛国使涉嫌贪污公款，证据确凿。命我们把他押回京城，由朝廷审判。”<\/p>
陈长安笑了。<\/p>
笑得很深。<\/p>
“好一个‘涉嫌贪污’。好一个‘朝廷审判’。”<\/p>
他看着慧明，后者脸色灰白，彻底绝望。<\/p>
“看来，有些人不想让真相曝光。”<\/p>
陈长安松开剑柄，重新拿起算盘。<\/p>
噼啪。<\/p>
噼啪。<\/p>
算珠声又响起来，清脆而坚定。<\/p>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账在这里，人心在这里。谁也抹不掉。”<\/p>
两名骑兵架起慧明，拖向远方。<\/p>
慧明回头，死死盯着陈长安，眼里满是恨意。<\/p>
“你会后悔的……陈长安……你会后悔的……”<\/p>
声音越来越小，消失在风里。<\/p>
陈长安没有回头。<\/p>
他继续拨动算盘，眼神深沉。<\/p>
风吹起他的衣角。<\/p>
在他身后，百姓围得更紧了。<\/p>
没人离开。<\/p>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