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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的驼车刚被拖出视线,陈长安手中的算盘珠子还没停。<\/p>
噼啪。<\/p>
清脆的撞击声在官道上回荡,像是要把这清晨的冷意都敲碎。<\/p>
但他没算完。<\/p>
马蹄声碎了。<\/p>
不是骑兵那种整齐划一的踏步,而是杂乱、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尘土从官道两侧的黄沙里扬起,瞬间遮住了初升的太阳。<\/p>
五百人。<\/p>
黑压压的一片,堵死了去路。<\/p>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袈裟,手里握着粗大的降魔杵。杵头是精钢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没有马匹,没有战车,只有这五百个光头和尚,呈扇形散开,将陈长安和周围围观的百姓围在中间。<\/p>
空气凝固了。<\/p>
刚才还叫骂着的百姓,此刻全缩着脖子,不敢出声。<\/p>
陈长安放下算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p>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p>
那里站着一个人。<\/p>
国师。<\/p>
穿着一身金线绣成的锦袍,脸上挂着慈悲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p>
“侯爷。”国师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佛门清净地,不宜动武。但有人在此妖言惑众,扰乱民心,贫僧不得不请侯爷配合调查。”<\/p>
陈长安没说话。<\/p>
他只是看着那五百罗汉。<\/p>
他的视线很冷,像是在看一堆货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p>
【标的量化】自动开启。<\/p>
在他的视野里,这五百罗汉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雾。那不是气运,也不是武力值,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装备折旧率”与“忠诚度波动”。<\/p>
大多数人的忠诚度都在红线边缘徘徊,灰雾浓重得几乎化不开。<\/p>
而他们的袈裟下,隐约透出铠甲的反光。<\/p>
陈长安眯起眼。<\/p>
他迈步向前。<\/p>
一步。<\/p>
两步。<\/p>
周围的罗汉立刻举起降魔杵,杵尖对准了他的喉咙。<\/p>
只要他再往前半步,就会触发攻击判定。<\/p>
陈长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p>
“国师好大的排场。”<\/p>
他指着最近的一名罗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说你们是极乐护法,守护众生。可你这袈裟底下穿的什么?”<\/p>
罗汉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p>
“你懂什么!”罗汉吼道,声音有些发颤,“这是……这是护法圣衣!”<\/p>
“圣衣?”<\/p>
陈长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扯住那罗汉的袖口。<\/p>
袈裟被扯开一角。<\/p>
露出里面的一截手臂。<\/p>
手臂上,裹着一层黑色的软甲。软甲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底下的皮革。而在袖口的缝隙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p>
那是血。<\/p>
干涸的血。<\/p>
陈长安盯着那点血迹,眼神骤冷。<\/p>
“北漠铁匠铺的特制软甲。”<\/p>
他抬起眼,直视高台上的国师,声音陡然拔高:<\/p>
“冰河之战后,这种软甲因为韧性不足,已经被大军淘汰。你们堂堂佛国,连正经的铁甲都配不起,只能捡蛮族不要的残次品充数?”<\/p>
全场死寂。<\/p>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截露出来的黑色软甲。<\/p>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老农喃喃自语,“那是……那是当年北漠骑兵用的护具?”<\/p>
罗汉脸色煞白,慌乱地想要把袖子拉下来。<\/p>
“胡说!这是……这是西域特产!”<\/p>
“特产?”陈长安逼近一步,脚下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那你袖口上的血,也是西域特产?那是冰河之战时,北漠骑兵冻死在战壕里的血!你们把这些死人穿过的破烂披在身上,也敢自称护法?”<\/p>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五百罗汉的脸上。<\/p>
罗汉们的眼神开始动摇。<\/p>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杵的手微微颤抖。<\/p>
他们中很多人出身北漠,或者曾在边境服役。他们认得这种软甲。那是用命换来的装备,不是用来遮羞的破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