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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东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那点酒意倏地散了。
“沈表叔认得那人？”明月盯着沈国东，不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沈国东缓缓摇头，“不认识。但这个人，我见过。”
顿了顿，“上个月，沈不言他爸单位里盘库，账面上少了一笔款子，当时查来查去没查明白。
后来调了进出记录，说是有个打杂的临时工来过，登记的名字对不上号。照片我瞄过一眼，跟这人八成是一个人。”
明月心头一紧，沈不言的爸爸和沈国东都在第一大行工作，所以，盘的是...金库？
她连忙摇摇头，这，有点大了，不是她能过问的。
不过她脸上不显，只作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那为何自称是您表兄弟？他，是您的表兄弟吗？”
沈国东看了明月一眼，忽然明白这丫头为什么向他单独敬酒，“你早就瞅出这人不对劲了，并且，怀疑我是同党，同谋？”
沈国东这话问得直，眼神也利，像刀尖挑开了话头，半点回转余地都没留。
明月摆出一副认真又带点为难的模样：“沈表叔，我要真怀疑您是同谋，还能这么大大方方把话摊开了问？我大可以暗地里查去，何必打草惊蛇。”
她冲沈国东调皮地一歪脑袋，“我瞅出那人不对劲，是因为他靠近时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拍我肩膀时指头上的茧...
可我拿不准他跟沈家什么关系，这才绕个弯子来问您。”
沈国东盯着明月看了好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丫头，你这一手，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我要是个心里有鬼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那您坐得住吗？”明月歪头问。
沈国东笑了一声，“坐得住。因为那笔款子的事，我比谁都想知道是谁干的。
沈不言他爸在行里几十年，清清白白，这回盘库出了岔子，上头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已经有了。
我要是能揪出这人，也是替我沈家堵了窟窿。”
明月心里飞快地转：沈家许多人都在银行系统，这人偏挑沈骄阳的婚礼露面，还凑到她跟前来试探。
若真是冲着沈家来的，那今天这满堂宾客、各路人马，不就是现成的幌子？人多手杂，谁进谁出都说不清。
“沈表叔，这人今天敢在婚宴上晃，未必是偶然。”
沈国东仿佛醒悟一般，明月这是在提醒他...“这个人不是我沈家亲戚。他为何会到婚礼上来我也不清楚。”
他仔细想了下，摇了摇头，“沈家的亲戚都是我亲自写的请帖，都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个人。”
请帖现在还不流行，但是沈骄阳为了宣传制衣厂，特意让印刷厂制作了一批带着服装厂名字的请帖。
这第一批，就给了王轻雯和沈不言。
沈不言是最小的儿子，所以，沈国东承包了所有的婚礼请帖。
沈国东说到这里，自己先顿住了。
他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是想通了其中关节。
请帖是他一张张写出去的，名单上没有这个人，可这个人偏偏就坐在婚宴上吃菜，吃的还是沈家的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