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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准备往回走,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目光在站台东侧墙面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停住了。
那面墙上方的瓷砖脱落了一片,露出了一块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
混凝土表面上有几道刮痕,不像是自然风化造成的,也不像是工具磕碰留下的。
那些刮痕排成了一条有规律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一个方向。
站台天花板上那个被裂隙藤贯穿的破洞,穿过那个破洞往正北偏东的方向延伸。
“等等。”
陆沉折返回来,走到那面墙前面仔细看那些刮痕。
刮痕很浅,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很容易忽略,但它们的排列方式太规整了,每一道的长度、间隔、弧线的曲率几乎完全一致。
他把目光转向天花板上的破洞。
“那个破洞,是初代鹤归自己挖的。”
苏清鸢走过来看了一眼:
“自信吗?”
“那些刮痕不是工具留下的痕迹,是指甲抠在混凝土表面上用力划的时候留下的。”
陆沉的声音很平,但握着进化信赖者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在堵死的通道旁边找到了一个更快的出口,往上挖。从这里上去可以绕过北区商业建筑遗址的障碍,直接进入HL-002的核心层入口的正上方。”
苏清鸢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破洞。
破洞边缘的混凝土茬口参差不齐,里面嵌着几根被硬生生扯断的钢筋。
那些钢筋的断面不是被切割工具切断的,而是被某种足够强大的力量扯断的。
“……她直接用手把天花板扯开了。”
苏清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普通的机娘,在没有机甲也没有进化信赖者的情况下,用手把地铁站天花板的混凝土和钢筋扯开了一个洞。”
陆沉没有接话。
他把进化信赖者举高了一点,往破洞上方照去。
破洞上方是一条狭窄的竖井状通道。
通道壁面覆盖着一层被挤压变形的泥土和碎石,泥土的表面能看到一道道深深的、并列的纵向沟痕,像是什么东西从下往上反反复复地攀爬、抓握、借力、前进,在松软的土层里硬生生形成了一条可以通行一个人的通道。
那些沟痕不是工具挖出来的。
是指甲扣出来的。
陆沉站在那个破洞下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把进化信赖者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原路返回的通道方向走去。
“走地面路线。”
“地面路线比从这里爬上去至少多绕两个小时的...”
“走地面路线。”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平时听起来没什么不同:
“她当年用手挖出来的路,不是为了让我们再爬一次。是告诉我们她来过这里。我们也到了。足够了。”
苏清鸢看着陆沉被手电光晕拉长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满是血泪与执念的泥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