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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欧娜右拳才刚收至腰侧,艾瑞丝已经向左跨步,避开了下一击的路线。
第一次,可以解释为经验。
第二次仍能当作巧合。
第三次,蕾欧娜只转移了半边重心,艾瑞丝的脚已经踩住对应方向的导轨。
蕾欧娜临时改变拳路。
艾瑞丝仍提前俯身,隨后用上了她几分钟前刚使用过的近身步法,动作略显生硬,却正好抢进五道冠枝之间。
她一掌打在蕾欧娜右侧肋下。
生物甲裂开一小块。
蕾欧娜后退时,艾瑞丝抓住右侧冠枝。
前臂骨层迅速加厚,指骨嵌进黑金组织。她借飞机倾斜和蕾欧娜后退的力量,將那根冠枝硬生生折断一截。
疼痛直接穿过脊柱。
蕾欧娜右眼的黑金视野黑了一瞬。
第二颗心臟再次漏跳。
艾瑞丝握住断裂冠枝,c病毒组织从掌心爬出,將样本包裹起来。
蕾欧娜重新压上去。
艾瑞丝又先一步避开。
隔离帘后方,海伦娜一直盯著两人的脚。
她听不清碰撞声,只能看导轨震动、座椅晃动和蕾欧娜头后光环的变化。
每次蕾欧娜出手前,残缺光环总有一段先亮。
艾瑞丝隨即移动。
“她看的是你背后!”海伦娜喊。
蕾欧娜没有立刻明白。
“你还没动,她就知道了!”
艾瑞丝再次提前避开一根冠枝。
蕾欧娜终於將两件事接到一起。
二形態越强,发出的前置信號越清楚。
普通生化兵器会被那道信號压住。
艾瑞丝却把它当成了提示。
她从头到尾都没在猜蕾欧娜的动作。
王冠正在替蕾欧娜提前宣布。
艾瑞丝向前逼近,左手仍握著断裂样本。她右肩尚未完全修復,左腿也开始出现拖滯,但每一步都踩在蕾欧娜准备调整的位置上。
“蕾欧娜!”瑞贝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的第二心臟频率在乱!”
“我知道。”
“那就退出二形態。”
“还不行。”
蕾欧娜没有收回生物甲。
她切断了神经光环最外层的连接。
远程扫描先消失。
隨后是冠枝对艾瑞丝身体的持续控制。
最后,她关闭所有不必要的外部广播,只留下固定乘客与稳定男医护所需的最低信號。
已经铺开的网络同时被掐断。
蕾欧娜眼前猛地一黑。
鼻腔涌出热血,五道冠枝同时失去方向。第二颗心臟在几次错乱收缩后,才勉强找回节律。
艾瑞丝立即靠近。
蕾欧娜像没看见她,身体仍向右转。
艾瑞丝提前切入右侧。
那只是个假动作。
蕾欧娜脚下没有换重心,左肩直接撞进她胸口,隨后抓住旁边断裂的安全带,绕过艾瑞丝脚踝。
艾瑞丝第一次没能提前避开。
蕾欧娜向后一拉。
艾瑞丝左腿被安全带锁住,身体失去支点,后背撞上座椅边缘。
蕾欧娜没有给她重新適应的机会,膝盖压住腹部伤口,右手卡住她还能活动的左臂。
“海伦娜,驾驶舱。”
海伦娜已经抓起內线。
左耳听不清飞行员的回覆,她把听筒换到右侧。
“听我倒数,三秒后向左压坡度。別问,照做。”
“货舱压力还在掉——”
“所以快点!”
驾驶舱旁的提示灯从黄转绿。
海伦娜盯著灯。
“三。”
她用左手打开一组空货盘的固定锁。
“二。”
蕾欧娜將艾瑞丝往货舱后方压。
“一。”
飞机突然向左倾斜。
空货盘沿导轨滑出,撞上艾瑞丝用来固定身体的短冠枝。浅金结构当场断裂,她整个人被带向后舱液压门。
蕾欧娜顺势將她按在门板上。
五道冠枝收拢到贴身距离,不再提前亮起远端信號。
艾瑞丝的右肩还没长好,左腿修復也开始变慢。
继续打下去,局势会转回来。
她看了一眼被固定在机舱中部的男医护。
胸前信標亮了。
不是警告。
是启动。
男医护突然剧烈抽搐,胸口的硬块接入旁边医疗设备。一次短促脉衝沿电路窜入飞机系统。
后舱液压锁全部弹开。
尾部货舱门向下鬆动。
强风瞬间灌进来。
隔离帘、医疗废物袋和没扣牢的器械同时被卷向后方。乘客发出一片惊叫,顶部氧气面罩在气流里乱甩。
亚当隔离舱右侧固定索脱开。
沉重舱体沿导轨向后滑去。
海伦娜扑过去,用左臂绕住棘轮。安全带从掌心滑过,勒出一道血痕。右手根本使不上力,她只能把脚卡进导轨,整个身体都被拖向后方。
“帮我!”
两名医护扑上来。
抱孩子的女人解开自己的腰带,想去抓另一根固定索,被海伦娜吼了回去。
“坐好!看住孩子!”
蕾欧娜只要再压住艾瑞丝几秒,就有机会折断她的脊柱。
隔离舱却已经滑过一排座椅。
一名没扣紧安全带的伤员也被气流拖离座位,双手抓著扶手,身体悬在过道上。
蕾欧娜鬆开艾瑞丝。
三道冠枝捲住隔离舱,两道拉住伤员。
第二颗心臟因负荷再次失拍。
艾瑞丝从液压门边站起来。
她的左腿明显迟钝,胸口的碎骨也只修復了一半。她还是从蕾欧娜第二根冠枝表面撕下一小片黑金组织,连同先前折断的样本一起装进腰侧容器。
应急柜被她一脚踹开。
里面掛著货运降落伞。
蕾欧娜向前追了两步。
亚当隔离舱又滑了一截。
她停下,所有冠枝转向舱体和伤员。
艾瑞丝把降落伞扣在身上。
货舱门已经下降到足够一人通过的角度。高速气流扯开她的防护服,肋侧与双臂生出短暂的黑红薄膜,用来稳定身体。
她没有说再见。
也没有宣布胜负。
只是隨意地看了蕾欧娜一眼,隨后向后倒出货舱。
降落伞在飞机尾部展开。
红色身影很快落入云层。
海伦娜与两名医护合力压回棘轮。备用货舱门缓慢关闭,將风声隔在外面。
机舱里一片狼藉。
药品、绷带和塑料包装贴得到处都是。几名乘客在哭,一名护士正给被安全带勒伤的伤员止血。男医护仍处於昏迷,胸前的硬块已经停止发光。
蕾欧娜维持最低限度的二形態,把亚当隔离舱重新拉回原位。
確认四条固定索全部扣死后,她才开始收回冠枝。
五道黑金结构依次缩回皮肤。
右侧被折断的那一根停在肩胛外,断口生长了两次,都只形成一层薄膜。她右眼的黑金视野仍有重影,第二颗心臟跳得忽快忽慢。
海伦娜扶著导轨走过来。
左耳听力还没恢復,她站到蕾欧娜右边才开口。
“她拿走了什么”
“二形態的组织。”
“还能长回来吗”
蕾欧娜碰了一下没能闭合的断口。
“平时可以。”
这次没有。
驾驶舱广播响起。
“后舱主液压失效,副导航遭到写入。我们无法继续原定航线,十五分钟內必须紧急降落。”
哈尼根正在搜索附近可用机场。
瑞贝卡则要求立即处理男医护体內的信標。
“检测还是阴性。”护士说,“血液里找不到活性c病毒。”
“把上衣剪开。”瑞贝卡说,“別动那个硬块,先做局部成像。”
护士用剪刀划开制服。
男医护胸口皮肤下,黑红色组织排列成五段极细的线。
第一段亮起。
蕾欧娜第二颗心臟跟著重重跳了一次。
第二段、第三段依次发光。
两侧剩余组织向外延伸,排列角度与她刚才展开的五道冠枝完全一致。
最后一圈微弱光点在医护胸骨上方接通。
那是残缺神经光环的启动顺序。
瑞贝卡那边安静了一秒。
“蕾欧娜,它在做什么”
蕾欧娜看著皮肤下再次亮起的五次脉衝。
“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