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失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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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刚才动了!”

“它没动!”旁边的人冲他吼。

枪声刺激了附近节点。

几十只感染者同时抬手。

蕾欧娜脑中最先出现的命令是:

全部跪下。

话到出口,她硬生生改成:

“退到墙边。”

道路两侧的感染者齐齐后退。

车队里却有六个人腿一软,跟著跪在地上。抱孩子的女人也晃了一下,抓住车门才站稳。

海伦娜衝过去,把最近的人拽起来。

“別停!继续走!”

蕾欧娜盯著那几个人。

他们身上没有感染节点。

瑞贝卡显然也看见了检测数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摔倒。”

“你撒谎的时候会省主语。”

几秒后,瑞贝卡直接调出了六人的检测贴。

“他们全是阴性。”

“我没有对他们下令。”

“可他们听见了。”

最先跪下的男人已经被扶上校车。他不停解释自己只是腿软,护士嘴上说知道,贴检测片时还是换了一双新手套。

蕾欧娜移开视线。

“先把车开出去。”

一辆救护车转弯时,后轮陷进碎石。司机越踩油门,车轮陷得越深。

“所有人下车,先抬伤员。”海伦娜拍了拍车门。

车里一名老人抱著妻子的输液袋不肯鬆手,担心下车会扯断针管。海伦娜把整根输液架拆下来塞进他怀里,又让两名士兵去抬担架。

蕾欧娜站到车尾,与清障人员一起推车。

泥点打在裤腿上,远处节点的视野再次涌进来。

一名感染警察坐在侧巷口,双手压著自己的膝盖。他腹部已经裂开,枪里一发子弹也没有,仍挡在两只变异者前面。

“部长。”

声音直接从节点里传来。

蕾欧娜控制那两只变异者退回巷子。

“说。”

“我搭档在机场。”

警察低头看了看自己。

“別让他看见我最后这样。”

“警號。”

“八一七四。”

“知道了。”

他把一张沾血的证件推到路中间。

没有再求別的。

车队经过后,海伦娜弯腰捡起证件,塞给上尉。

“机场找八一七四的搭档。”

上尉接住,没问是谁交代的。

道路两侧的感染者忽然开始规律性抽搐。

这次不是枪声。

它们每隔几秒抬一次头,节奏与右前方一辆联邦通信车的天线转动完全一致。

海伦娜盯了两轮。

“那辆车在发信號。”

哈尼根確认了频段。

“西蒙斯的私人撤离频道。它在覆盖蕾欧娜的命令。”

海伦娜检查手枪。

“两发。”

“够吗”蕾欧娜问。

“不知道。”

她跨过路障,沿废弃加油站后墙绕向通信车。

蕾欧娜留在原地,维持车队前方的通道。

通信车旁有三个人。

一人守设备,另外两人持枪。海伦娜贴著储物间外墙前进,右手撑墙时疼得一滑,鞋底蹭落几块碎砖。

警戒人员转身。

第一发子弹打断了天线旋转轴。

天线歪向一边,发射仍未停止。

海伦娜翻过低墙,將灭火器滚进车底,按下喷管。白色粉末从底盘两侧涌出,很快遮住视线。

雾里传来三声枪响。

一颗子弹擦过她左耳。

声音瞬间闷下去,世界像被塞进水里。她能看见枪口火光,却分不清方向。

一名警戒人员从白雾里扑出来。

海伦娜看见他肩膀先动,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侧身让子弹擦过护甲。

设备员从车门后取出一支注射器,正准备扎进颈侧。

第二发子弹打穿他的手腕。

枪空了。

海伦娜扔掉手枪,抓住通信车后门扶手爬上去。右手无法拧开散热模块锁扣,她用左手压住扳手,牙齿咬住保险绳往外拉。

锁扣终於脱开。

散热片被她一脚踢下车。

內部风扇发出尖锐高鸣。

警戒人员扯住她的外套,口袋在拉扯中裂开。

黛博拉留下的金属扣掉到车轮旁。

海伦娜已经踩上踏板。

她回头看见了那块金属。

这一停,耽误了三秒。

警戒人员重新抬枪。

海伦娜撞开他的手臂,近距离枪声从左侧炸响。她用肩膀把人顶到车门上,弯腰捡起金属扣。

通信设备內部已经开始冒烟。

“你回去拿什么”蕾欧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海伦娜只听见模糊杂音。

她把金属扣塞进外套破口更深的位置,跳下车。

身后散热格柵喷出一串火星。

道路两侧的感染者重新安静下来。

大学北门的报告两分钟后传来。

一辆撤离巴士没赶上东门匯合。警卫队留下一个小组掩护,七人失联,其中有一名医护和两名学生。

海伦娜听完,拿起纸图。

对面报了四个名字,剩下三个还没確认。

她把名字写在地图背面,第二个姓氏写错了一笔,划掉重新写。

上尉没有催。

“东门巴士已经进入机场。”他说,“下一辆车三分钟。”

海伦娜把时间记在名字旁边。

没人安慰她。

她也没有解释这条路线是谁选的。

机场南侧引导灯已经亮起。

最后一批车辆进入维修区时,那辆无標识冷链装甲车也从另一条通道驶来。

车厢打开。

里面是一具离线隔离舱。

海伦娜认出舱內的人,脚步停了下来。

亚当的皮肤仍带著感染后的灰色,监测仪独立运行,胸口还有缓慢起伏。

过去几个小时里,所有人都在围绕“总统死亡”行动。

现在,他活著躺在她面前。

“他醒过吗”海伦娜问。

“一次。”

“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海伦娜把手放到隔离舱扶手上,走了两步才发现右手使不上力。她换到另一侧,与蕾欧娜隔著舱体一起把它推向运输机。

她没有追问。

跑道尽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最后三分钟。

两名特勤接过隔离舱,將它推上货舱。

机场边的上尉跟了过来。

“应急命令仍然有效。登机名单里没有你们。”

蕾欧娜把空枪放到他脚边。

“那就扣我。”

“你能保证飞机上不会出问题”

“不能。”

上尉看向刚被送上飞机的孩子、伤员和亚当隔离舱。

广播正重复灭菌倒计时。远处还有一辆军车没赶到维修区,车灯在围栏外晃了两次,被烟尘挡住。

上尉按下通讯器。

“南侧登机口堵塞,名单核验延迟。”

说完,他摘下耳机塞进口袋,侧身让开。

“名单里没有你们。”

哈尼根在频道中接了一句:

“现在有了。”

上尉捡起蕾欧娜的空枪,检查弹膛后没有归还。他把枪別到腰侧,转身去接最后一辆军车。

运输机开始滑行。

海伦娜最后登机。左耳仍在嗡响,她坐到货舱侧壁,把变形的金属扣塞回口袋,再用安全別针封住破口。

舱门关闭时,倒计时还剩二十七秒。

蕾欧娜坐在亚当隔离舱旁,双手按住地板。

她仍连著那条撤离走廊。

车辆、感染者、废墟和远处枪声一起留在脑中。城市里的节点不断减少,有人还在跑,有人已经停下,还有那个反覆问今天是不是星期四的人。

运输机衝上跑道。

倒计时归零。

舷窗外先亮起一层白光。

衝击波追上机尾,货舱固定带同时绷紧。隔离舱发出警报,孩子从座位上抬起头。

“外面为什么天亮了”

他的母亲把他往怀里抱,没有回答。

蕾欧娜主动切断连接。

成千上万个节点从意识中脱落。

最后剩下的,是矿井里那个一直问日期的人。

这一次,对方换了一句话。

“下班了吗”

节点消失。

蕾欧娜把手从地板上拿开。

海伦娜偏著头,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运输机进入稳定高度。

医护人员开始重新检查每一名乘员。检测贴依次亮起绿色,亚当隔离舱维持低温。

抱孩子的女人检查结束后,没有马上回座位。

她把一张从医疗帐篷带出来的止痛贴放到海伦娜旁边,指了指她肿起的右手。

海伦娜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懂了动作。

她点点头,把止痛贴压在腕骨上。

货舱后方,一名联邦医护咳了一声。

他低头重新繫紧口罩,检测贴仍显示阴性。

十几秒后,他又咳了一次。

旁边的护士递给他一瓶水。他拧了两次瓶盖都没打开,手背上的血管比刚才更深,顏色正在慢慢变化。

蕾欧娜抬起头。

高橡市的声音已经全部消失,脑中终於安静下来。

因此,她清楚地感觉到货舱里多出了一个新的c病毒节点。

三十秒前,它还不存在。

这百分百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