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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它没再说话。
泽尔格斯右侧的灌木丛忽然传来窸窣声，像有什么大型生物正从那里绕过来。黑龙猛地拧头，牵动颈侧伤口，黑色的血液流得更急了。
它朝那个方向喷出一道酸液，酸液在灌木间嘶嘶扩散，烧穿大片蕨类植物的叶子。酸液落空后，泽尔格斯甩动受伤的长尾横扫周边植被，尾巴扫断两棵小枫树，借气流变化感知偷袭方位。灌木丛里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攻击从左上方来了。
绿龙从泽尔格斯正后方的老橡树冠上无声降落，翼膜在最后一刻才展开。它攀附树干移动时，翼膜被粗糙树皮划出几道细微裂口，却没有减速。
前爪扣向泽尔格斯颈侧那道伤口。泽尔格斯这次反应很快——不是看见，是感觉到了气流的微小变化。
它侧身翻滚，但左翼张不开，翻滚只完成一半，右半边身体被绿龙爪尖化过，肩膀鳞甲被撕开了，黑色的血溅上树干。泽尔格斯的尾刺在同一瞬间反击，尾尖从侧后方擦过绿龙左翼边缘，划开一道浅伤。
泽尔格斯从地上撑起，剧痛迫使他踉跄后撤。它甩掉鳞甲上的腐叶，竖瞳快速扫视四周，肌肉紧绷，提防猎手紧随而至的攻击。
绿龙的身影在十步外的两棵枫树之间一闪而过，翼膜半张，像在等待什么。泽尔格斯没有犹豫，喷出一道酸液。酸液穿过那道身影，没有阻力，没有声音，也没有腐蚀的嘶鸣。
身影像一阵烟一样消散了，毒雾吐息紧接着从正上方，灌入泽尔格斯所在的天然洼地，两株巨枫迅速合围夹角收拢气流，将毒息聚拢浓缩，覆盖范围牢牢限制在坑内。
泽尔格斯缩进夹角深处，用后背硬接毒息边缘，后腿和尾根仍被扫到。伤口迅速变成青灰色，毒素顺着血管游走，肌肉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进，右后肢开始痉挛。
“你连我在哪都分不清。”声音从左侧的树冠落下来。泽尔格斯朝左侧喷酸。“右边。”声音又从右侧落下。泽尔格斯转向右侧。脚下的腐土忽然隆起，树根的轮廓在黑夜里钻出。
它猛地挣脱，后肢却因此陷得更深。这个动作消耗了大量体力，也加重了后肢毒素扩散。后腿痉挛从脚掌蔓延到小腿，呼吸中开始夹杂粗粝的摩擦音。
绿龙从它背后的视野盲区切入，前爪扣住颈侧伤口，爪尖沿着鳞甲接缝向内抠。泽尔格斯痛得全身绷直，黑血从绿龙爪缝间不断涌出。
它仰头反咬向绿龙的咽喉，绿龙侧头避开，爪子却没有松。它用体重把泽尔格斯按进腐叶层，后肢踩住黑龙前肢关节。
“你的眼睛在骗你。”绿龙低下头，声音贴着泽尔格斯头顶落下来，近得能感受到它喉咙的震动，“你的耳朵在骗你。你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拿什么跟我打？”
泽尔格斯知道再拖下去肯定会死在这里，拼着颈侧伤口被撕得更大，猛地甩头，尖牙从下往上咬进绿龙前爪，逼得绿龙爪子稍等松了点力气。
就这个空档，黑龙用残存右翼猛拍地面，借着反冲从绿龙身下挣脱出，蹿出五六步，撞断一棵小枫树。它想飞。左翼只展开了三分之一，还不够。但它仍蹬地拔高，想借树林掩护低空逃窜。
绿龙没有追。它站在原地，抬起头，竖瞳里没有焦急，只有猎手确认收网时的从容。
泽尔格斯正前方、林子东北角的方向，树冠忽然散开一片，月光从那里洒下来。它拖着残翼朝那个方向蹿去。直到最后一刻，岩壁的轮廓才从虚假月光里浮现出来。
它撞了上去。高速冲撞造成大面积钝击创伤，胸腹、前肢鳞甲被岩壁剐蹭开裂，头部遭受剧烈震荡。伤口、毒素与失血叠加在一起，它彻底失去了飞行的能力，身体的力量飞速流失。
绿龙走了三步就到泽尔格斯跟前。黑龙正从岩壁前转身，身体还没完全调过来，绿龙的前爪已经按上它的脊背。爪尖嵌进后背那道被萨卡维挑开的鳞缝，往两侧一撕。
黑色的血液涌出，泽尔格斯整条脊椎痉挛。绿龙低头，獠牙咬穿右肩胛鳞甲接缝，灌入的剧毒让泽尔格斯整条前肢瞬间麻痹。
尾巴从侧后方抽出，砸在泽尔格斯后脑鳞甲上——枕骨鳞片厚实，尾巴没有直接击碎头骨，但剧烈震荡让泽尔格斯的躯体彻底瘫倒，四肢不受控制地摊开在腐叶层上。
泽尔格斯趴在岩壁前的腐叶里，下巴磕进泥中，暗绿血从颈侧、后背、肩胛、后腿四处伤口同时涌出。它的意识还清醒，但肢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它做了最后一件事——张口喷出残存酸液。酸液擦过绿龙左翼边缘，灼烧蚀破一小片翼膜。绿龙左翼在酸雾触及瞬间缩了一下，空气中多了一股皮肉被腐蚀的焦味。
绿龙退了一步。它低头看着泽尔格斯，竖瞳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冰冷而计算过的结果。
“你以为你在逃。从你进这片树林开始，每一步都是我让你走的。”
它抬起右爪，爪尖对准泽尔格斯后脑，压得鳞片微微凹陷，却突然停住了。
树林里面飘来了动静，枯枝被人踩断、骨骼不断摩擦的声音，龙远超普通生物的嗅觉，在声响之下，还捕捉到一缕微弱的腐臭味。绿龙收回爪子，竖瞳转向树林边缘。
“有人来了。时间刚刚好。”
它没有隐藏，也没有离开。它就站在那里，等来人走到跟前。
泽尔格斯趴在腐叶和血泊里，黑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它的竖瞳半闭着，呼吸粗重而缓慢，意识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