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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瓦伦看了一眼萨卡维腰侧仍在渗血的伤口。血已把绑带浸透，沿着裤腰往下淌，在浅水中晕开一道道暗红色的细丝。
他松开扶着萨卡维的手，蹲下去确认伤口位置，抬头时脸色比先前更难看：“普罗霍尔先生，你失血太多了。必须找个地方休息。”
萨卡维没有反驳，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希尔瓦伦把他一只手臂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从腰侧绕过，扶住他的腰。
纳索格从芦苇丛中慢慢移过来，把裹着窗帘布的身体靠到希尔瓦伦身侧，一只手搭上少年的肩膀。三人摇摇晃晃地朝前方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走去。
走到一半，纳索格忽然开口。声音从窗帘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嘶哑而低平：“你们两个现在这样虚弱，应该挡不住我一次灵魂尖啸。”说话时胸腔起伏，肋骨断茬相互摩擦，细硬得像砂纸磨骨。
希尔瓦伦的右手，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握住了剑柄。架着萨卡维的那只手抽回时，萨卡维从他肩膀上滑脱，侧身栽进浅水里。希尔瓦伦没有去扶。剑尖直接刺向纳索格的胸膛。
纳索格看着剑尖逼近，没有后退。双眼的魂火颤了一下，一阵灵魂尖啸突然炸开，比对付黑龙的时候更加集中，像一次精准的定点打击。
希尔瓦伦的意志在触及的瞬间被击穿，双手一软，细剑脱手砸进水里，他抱住头，跪进水里，身体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哀嚎。
萨卡维在水里一晃。尖啸触及他意识边界时，被灵魂的意志屏障挡住，只剩沉闷耳鸣和短暂的头部钝痛。可腰侧伤口在摔倒时又裂开了，血从绑带下方涌出，顺着裤腿淌进浅水。
他撑着膝盖站起，喘了几口气，视野边缘浮起细密黑点。黑点之间，他看见前方礁石方向有个穿哥特式裙子的黑发少女正朝自己走来。
萨卡维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缕极淡的花香混着血气飘入鼻腔，不是湖泽芦苇的味道。腰侧刺痛让他意识再次模糊。他咬了咬牙，视线重新聚焦时，礁石前方什么都没有。
“巫妖。你最好祈祷我没有其他复活的方法。”萨卡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稳。
纳索格迟疑了一下。视线落在萨卡维腰侧，绑带已被血浸透，但萨卡维撑着膝盖站在那里，没有因为灵魂尖啸倒下。纳索格右眼眶中的魂火闪了一下。
他停止灵魂尖啸，慢慢朝萨卡维方向移动。希尔瓦伦动作更快，从浅水中站起，右手已经重新握住细剑，退到萨卡维身边，把萨卡维的右手搭到自己肩膀上，警惕地盯着纳索格。
三人再次朝礁石方向缓慢挪动。萨卡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野边缘的黑点越来越密，那阵花香似乎在他意识深处再次出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希尔瓦伦忽然身体一软。萨卡维从他肩上滑落，重重摔在礁石上。后背撞击石面的瞬间，萨卡维腰侧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打了个冷颤。
希尔瓦伦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咬开木塞，先灌下一瓶，他左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脸上仍带着失血后的疲惫。
然后他扶起萨卡维，把另一瓶红色液体灌进萨卡维嘴里。萨卡维恢复了些力气，却依旧虚弱。他喘着气，向巫妖要回储物戒指，取出一只装着红色液体的水晶小瓶，拔开木塞直接了灌下去。
那瓶药剂效力更强，伤口表层的血很快止住，但腰侧的撕裂感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并没有立刻消失，他只是从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萨卡维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冒着寒气、内部像有黑血流动的结晶，扔给纳索格。负能量如雾般钻进纳索格肋骨裂缝，碎掉的指骨咔咔归位，焦黑的腿骨重新覆上一层干枯皮肉。
“你只是修复了表面的损伤。那条黑龙造成的麻烦比这个严重得多。”纳索格活动了一下腿，嘶哑地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你的手下来吗？”
“不。我们要继续追击那条黑龙。龙的记忆力非常好，它们会用数百年等待复仇的机会。”萨卡维站起，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断裂的黑色鳞片，“而我，闻得到这股特殊的血腥味。”
他扯下纳索格身上仅剩的窗帘碎布，捆住希尔瓦伦割的粗芦苇，扎成简易浮筏。筏底附上了一道微弱浮力法术，三人拿着木片划水，顺着血腥味缓慢向前追去。
浮筏被血腥味牵引着缓缓划入森林水域时，前方密林里的动静已经变了——不再是逃窜的翅膀破风声，而是某种更沉闷的、像巨物反复撞击树干的声响。
泽尔格斯带着五处伤口，歪斜着翅膀掠过湖岸，栽进森林的暗影里。它想借密林和黑暗甩掉敌人。
风停了。
不是湖风停了，是整片林子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像有人从上方盖了一层湿布，把风全闷住了。树干间的黑暗比黑夜还深一层——那种深并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被某种存在吸走了。
山毛榉与老橡树交错的枝杈间，一片绿色缓缓亮起，两个竖瞳悬挂在树冠暗影里，带着一种已经等了很久的耐心。
泽尔格斯的前爪抠进腐败的树叶里，颈侧伤口的血滴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它盯着那双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你最好不要招惹我，绿龙。”
枝杈间传来一声低笑。
“这里不是你的林地盘。是我为你备好的猎场。”绿龙的声音从树冠深处压下来，龙语里每个音节都裹着松脂和腐败树叶的气味。
泽尔格斯的竖瞳骤然收缩。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