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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坡度变化大,有多条半封闭的树线和季节性河床。”
“如果天气没有变化,晨昏两个时段会布满潮湿的雾气,非常不利于远距离搜索,但对潜伏方却极有利。”
王昊天坐在那棵老榕树根部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截粗枝。
他将枝头在泥土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所以,这个围剿规则实际上给了我们一个可利用的空间。”
“他们三支队伍加在一起人数不少,但其中任何一支队伍单独进入这片山脊,都没法拿我们怎么样。”
“他们必须协调时间、路线、甚至相互通信,而协调本身就会产生漏洞。”
谢解看了他一眼,知道王昊天已经抓住了他的核心思路,便没有浪费时间重复。
他环顾一圈: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要制定三个计划。”
“第一个,是纯避战路线,全队保持低姿态,逐段转移,利用山脊和植被遮蔽消耗完二十四时。”
“第二个,是避战加反击路线,以队为单位设置数个伏击点。”
“选择性地打击进入搜索圈的分队,迫使其余队伍重新评估下一步的方向。”
“第三个。”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但多了一分重量:
“是破袭路线。如果前两个计划都无法提供足够安全的度过时间。”
“我们就主动寻找对方队伍之间的衔接缝隙,打掉一个最关键的目标,把围剿节奏彻底搅乱。”
赵明远搓了搓下巴:
“三个计划……听上去都不简单。那我们具体怎么选?”
“计划的选择取决于实战情况。”
谢解站起身:
“第一阶段先以避战为主,我们进入山脊后先建立情报网和警戒体系,根据对方搜索密度和路线决定是否触发第二个计划。”
“第三个计划是最后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他完这句话后,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有人把目光投向远方海面上那道发亮的水平线,有人低下头检查枪械。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比之前任何阶段都更加沉实的气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阶段的规则已经变了,从这一刻起,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标记弹,而是真正的弹药。
那些能够留下永久伤口的、金属裹着高能火药的实弹。
实弹配发是在当天下午进行的。
两架中型运输直升机从海面方向飞来,降在营外地面的草地上。
旋翼卷起的气流压得草叶贴地,两名地勤人员抬着一只灰色长条军械箱从机舱里下来,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那箱体的外壳喷涂着一层深灰色哑光漆,棱角处有一道道磨损痕迹。
箱盖上用白色喷漆刷着一行冰冷的型号代码,以及一句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警告标识。
刘耀文从帐篷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弯腰蹲在箱体前打开锁扣。
箱盖掀起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枪油气味和金属冷香的空气散开来。
箱内衬着深灰色的防震橡胶模,嵌套着一支支步枪、手枪和整排整排的实弹弹匣。
那些弹匣安静地卧在橡胶槽里,泛着一种深沉的哑光,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不反射任何耀眼的光线。
但那种质感让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上面多停了一瞬。
这是真正的实弹。
弹头是暗铜色的,铅芯包着铜甲,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出一种与标记弹完全不同的沉甸甸的色泽。
李建国从箱内捞起一只弹匣,在手里掂了掂,那重量比之前训练用的空包弹匣明显压手得多。
他没有话,指尖沿着弹匣侧面的压制刻度线摸了一遍,然后插进枪身,拉动拉机柄,将第一发子弹推进弹膛。
那声音清脆、干冽,在安静中格外分明。
赵明远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打开的全新弹匣,握起一发弹药,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底火的触感。
他的动作缓慢了许多,像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那枚金属圆柱体所代表的意义。
“实弹。”
王昊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那份不紧不慢里已经没有半点轻松:
“中弹之后,来不及救助,下场就是牺牲。”
他话时没有看任何人的脸,目光在自己的枪上,语气平得几乎像在念一段明书。
但正是这份平静,让那四个字“就是牺牲”像铅块一样沉沉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