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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完草场边界,黄巢在凉州又住了两天。道录司那边孙满仓从瓜州赶回来汇报工作,说瓜州、肃州两地的地脉封印全查完了,查出七处小裂缝,都补好了。黄巢夸了他两句,让计无咎给他加了俸禄。
“瓜州那边还有什么事?”黄巢问。
孙满仓犹豫了一下:“回陛下,瓜州往西有个叫‘沙窝子’的小绿洲,前阵子来了伙人,说是从伊丽河那边过来的回鹘牧民,赶了几百只羊想在那儿落脚。瓜州刺史不敢收,说怕以后闹纠纷。那伙人在沙窝子外面等了半个多月了,羊都快饿死了。”
黄巢想了想,扭头问仁亲可汗:“伊丽河那边的回鹘人跟你是一家吗?”
仁亲可汗连说带比划地解释了一通。大意是伊丽河那边有几个回鹘小部落,跟他同族但不同部,平时各过各的。那伙人估计是部落里跑出来的散户,想往东找草场。
“让他们落脚。”黄巢对孙满仓道,“沙窝子那片绿洲荒着也是荒着,有人去住反而能看住那片地方。你回去跟瓜州刺史说——让那伙人登记造册,划一块草场给他们放羊,按大齐律法交税。但有一条,不准欺负当地汉民,也不准汉民欺负他们。一碗水端平。”
孙满仓应了,又问:“那他们算大齐百姓还是回鹘人?”
“算大齐百姓。”黄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入了大齐地界、登了大齐户籍、交了大齐的税,就是大齐的人。不管他是回鹘、吐蕃、吐谷浑还是汉人,在朕这儿都一样。”
仁亲可汗在旁边听懂了这句,竖起大拇指冲黄巢晃了晃。
九月初黄巢离开凉州往回走。这回没走原路,往南绕道去了趟鄯州。鄯州在青海湖边,是大齐最西边的一个州,人口少、地荒凉,但位置重要——往南是吐蕃,往西是西域。黄巢在鄯州城里转了一圈,发现驻军只有八百人,城墙塌了三段没修,城里的粮仓存粮只够吃两个月。
“这地方要是吐蕃人打过来,三天都撑不住。”黄巢对赵德言道,“回去之后从凉州调两千兵过来驻防。城墙该修的修,粮仓该补的补。鄯州刺史要是干不了就换人。”
赵德言连连应下。
从鄯州回长安走了半个月,到长安时已经快九月末了。尚让一路走一路算账,到了长安城门口时把本子一合:“王上,这趟出门花了六千多两银子,主要是给沙窝子那伙回鹘人买粮买草料的钱。拨给鄯州修城墙的银子还没算进去。”
“该花的钱不能省。”黄巢翻身下马,“回去让户部把秋税账算了,该补的补,该拨的拨。入冬之前把鄯州的城墙修好,别拖到明年开春化冻再动工。”
尚让应了。两人进了城门,迎面碰上朱瑾派来送信的亲兵。亲兵递上一封急报——河北道沧州那边出了点事,有伙盐枭在沿海一带私煮盐,聚了上千号人,把沧州盐场的官盐给抢了。
黄巢把急报看了,递给尚让:“沧州盐枭。上千号人。抢官盐。”
尚让接过看了,皱眉道:“王上,这盐枭的事要不要臣去办?”
“不用你去。”黄巢往宫里走,“让费传古从江南调回来,他去过江南搞田亩,对付这种聚众闹事的有经验。另外让李罕之从河东调两千兵给费传古带着。盐枭要是肯散伙,既往不咎。要是不肯——”
他回头看了尚让一眼。
“让费传古把那套‘费扒皮’的手段拿出来使一遍。江南大族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几个盐枭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