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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秋后西巡,草场新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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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黄巢又出了长安。

这回真去陇右。尚让跟着,计无咎跟着,另外带了二百骑兵——赵德言上次来信说河西那边草场划界的事出了点小纠纷,回鹘人跟当地汉民为了争一片水草地闹了别扭,虽然没打起来,但两边都憋着火。黄巢觉得得亲自去一趟,把边界划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一行人过了陈仓进陇山,走了七天到秦州。秦州刺史周胖子这回学乖了,提前把军需账本备好了搁在案上,等黄巢一进门就主动递上去:“陛下,臣把账重做了,每一笔都有来路有去处。衬袍也换了新的,您要不要验验?”

黄巢翻了翻账本,又去军营里转了一圈。兵卒们换了新衬袍,精神头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他在秦州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往西走。过渭州、临州,到兰州时赵德言已经带着人迎在城门口了。这回赵德言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回鹘人——仁亲和他哥药罗葛·仁亲可汗。

仁亲看见黄巢就大嗓门喊上了:“大齐皇帝!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那块草场的事我跟我哥争了半个月了,你给评评理!”

黄巢翻身下马,拍了拍仁亲的肩膀:“争什么争?带朕去看看。”

从兰州往北走两天,到了凉州北面的草场。这片草场夹在祁连山余脉和合黎山之间,方圆百来里,中间有一条河从祁连山上流下来,河边水草丰茂,是放牧的好地方。回鹘人说这块草场是他们祖上放羊的地方,汉民说这片地前朝时就是凉州卫的军马场,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黄巢站在河边看了看。河两岸的草长得确实好,齐腰深的草穗子在风里晃。回鹘人的羊群在河东面,汉民的马群在河西面,中间隔着一道石头垒的矮墙。墙是新垒的,石头缝里的泥还没干。

“谁先垒的墙?”黄巢问。

仁亲挠了挠头:“我垒的。我哥说让着汉民,把水让出去一半。我说凭啥让?这河从我爷爷的爷爷那时候起就是我们放羊用的。”

汉民这边的屯长姓周,五十来岁的老兵,梗着脖子道:“陛下,这片地前朝时划给凉州卫当军马场的,有地契为证。回鹘人前两年才从西边过来,占了河东面的草场不说,还想把河也占了。俺们不让,他们就垒墙。”

黄巢看了看那道矮墙,又看了看两边的牲口。回鹘人的羊群有几千只,汉民的马群也有上千匹,两边其实都够用,争的就是这条河。他蹲下来在河边洗了把手,忽然问了一句:“这河有多宽?”

周屯长愣了一下:“窄的地方一丈多,宽的地方三四丈。”

“那就从河中间划界。”黄巢站起身拍了拍手,“河西归汉民放马,河东归回鹘放羊。河中间下界桩,谁也别过界。河水两边的都能用,但只准牲口喝水和浇草场,不准拦河筑坝。朕立个规矩——每年开春冰化了之后,两边出人一起清河道,清出来的淤泥归两边平分。谁先动手打人,朕就把他牲口没收充公。”

仁亲琢磨了一下,觉得行。河东的草场够他放羊了,河中间下界桩也公平。周屯长想了想也点了头——河西的马群本来就够用,河水两边共用,每年还有人帮着清河道,比现在天天防着对方来偷水强。

“那墙拆了。”黄巢指了指那道石头矮墙,“拆下来的石头拿去垒界桩。今天就把界桩下好,朕看着。”

两边人呼啦啦动手拆墙搬石头,不到半天工夫在河中间垒了一排界桩。黄巢站在河岸上看着,忽然对仁亲道:“你哥呢?叫过来。”

仁亲可汗从远处策马过来,下了马给黄巢行了个草原礼。这人比仁亲矮了半头,但肩膀宽得惊人,脸上两道浓眉跟两把刷子似的。他汉语不太利索,说话打磕巴:“大齐皇帝,草场的事……多谢你。”

“谢什么。”黄巢拍了拍他肩膀,“你替你兄弟出头,是条汉子。但你得管着点你兄弟,别让他动不动就垒墙。以后再有事,先找赵德言商量,商量不通再来找朕。别自己动手,伤了和气不好。”

仁亲可汗连连点头。他汉语不好,但听能听懂个七八成,转头对仁亲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回鹘话,大意是“听见没有,人家皇帝说了,以后别莽撞”。仁亲嘿嘿笑着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