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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在盐行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半袋子盐出来,脸上笑呵呵的。他凑上去问了句:“大娘,这盐比私盐便宜?”
老太太没认出他,只顾着乐:“便宜!以前沈家盐行卖六文,现在官盐四文,一斤省两文呢。我家五口人,一个月吃三斤盐,省六文钱。六文钱能买两个烧饼了。”
黄巢笑了:“那您多买两斤。”
“买了买了!”老太太拍了拍盐袋子,“趁便宜多囤点。”
黄巢转头对赵德言道:“盐价压下来了,老百姓得实惠。但得盯着沈氏那边的动静,别让他们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赵德言应了。
在凉州待了五天,道录司的课上了三轮,计无咎挑出七个底子不错的学员单独开小灶。黄巢看了学员名单,跟计无咎商量了一下,把这七个人派回各自支脉所在州县,在各地设道录分司,统归凉州道录司管。以后河西各州的地脉封印有人定期巡查,出了小毛病就地补,出了大毛病报凉州,凉州搞不定再报长安。
“一套线铺下去,河西地脉就有人盯着了。”黄巢对计无咎道,“你只管教人、派活,具体事让底下人干。别什么都自己上手,累死你也没人心疼。”
计无咎翻了个白眼:“陛下这话说得,老朽好歹是个始祖,您让老朽当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怎么了?朕现在就是甩手掌柜。你看看朕,朝里的事全甩给尚让和朱瑾,地方上的事甩给裴枢和费传古,河西的事甩给赵德言,道录司的事甩给你。朕只管拍板定方向,具体事谁爱干谁干。”
计无咎想了想,忽然笑了:“陛下说得在理。老朽回去就给那七个小子加课,把他们教出来老朽就享清福了。”
六月底黄巢启程回长安。临走前他把赵德言叫来交代了几件事:河西各州的道录分司人员名单让赵德言核一遍,别让混日子的混进来;凉州道录司的银子从盐铁税里单列一项,专款专用;星渊道各支脉的人来道录司学习,管吃管住,学成了回原籍设分司,给九品衔。
赵德言一一记下,又迟疑道:“陛下,这星渊道的人学了种魂术之后,会不会抱团闹事?”
“闹什么事?”黄巢翻身上马,“他们学了本事替朕看地脉,有俸禄拿、有口粮吃,闹事图什么?再说了,真有人闹事,计无咎在凉州坐镇,一骨片抽过去就把人抽趴了。”
赵德言想想也是,便不再多问。
黄巢策马东行,尚让跟在旁边翻着本子算账:“王上,这趟出来又添了新开销——道录司的俸禄、各州分司的经费、学员的口粮,一年下来得万把两银子。”
“万把两不多。”黄巢夹了夹马肚子,“白亭海那个坑要是没填好,出了事动辄就是几万兵、几十万两银子的花销。花小钱省大钱,值。”
尚让合上本子,叹了口气:“臣算看明白了,您这是把天下当成一个大庄子在管。东头修渠西头补路,南边分地北边开荒,哪样都得花钱,哪样都得盯着。”
“对喽。”黄巢笑了,“当皇帝跟当村长没什么两样。就是把庄子管大了点。”
尚让嘀咕了一句“您这庄子也太大了”,认命地把本子揣好,跟着黄巢往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