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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是六月底。
黄巢把陇右带回来的兵器甲仗交给了朱瑾,朱瑾清点入库之后乐得合不拢嘴,连夜拟了个分配方案呈上来——秦州驻军先换装一千副铁甲,兰州换八百副,剩下的留着做战略储备。黄巢批了,又嘱咐了一句“换下来的旧甲别扔,修一修给民壮穿。陇右那地方土匪多,民壮有甲总比没甲强”。
朱瑾应了,自去安排。黄巢把计无咎叫到紫宸殿偏殿,把髓石掏出来搁在桌上。
“你说掺进种魂封阵里能翻倍,怎么个掺法?”
计无咎把髓石捧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掏出随身带的骨片和药粉摆了一桌子:“髓石得先磨成细粉,用种魂术把魂力灌进去,让粉末变成‘活粉’。活粉掺进封阵的纹路里,封阵的能量传导效率能翻一倍。但磨粉这活儿得精细——磨粗了封阵不通畅,磨细了容易飘散。老朽估摸着得磨到面粉那个细度,拿筛子过三遍才行。”
“那就磨。”黄巢往椅背上一靠,“你带弟子们干,磨好了去白亭海补封印。补完了回来报信。”
计无咎领命去了。他带着尹长庚和八个玄圃弟子在城外道观里支了个石磨,拿灵力催着磨盘转了三天三夜,把拳头大一颗髓石磨成了半斤细粉。磨完之后筛了三遍,又拿种魂术往粉里灌了两天魂力,半斤细粉变成了八两活粉,灰白色的粉末上泛着淡淡的荧光。
“成了。”计无咎揣着活粉来找黄巢,“陛下,老朽明天带人去白亭海。”
“朕跟你一块儿去。”黄巢站起身,“白亭海底下那个坑是朕吞罪胎时捅出来的,地脉松成什么样朕心里有数。你布阵的时候朕在旁边看着,万一底下有东西往上涌,朕好搭把手。”
计无咎咧嘴笑了:“那敢情好。有陛下在旁边镇着,老朽布阵也踏实。”
次日一早,黄巢带着计无咎、尹长庚和二十名玄甲亲卫出了长安,沿渭水向西奔凉州。这回走的是官道,一路换马不换人,四天就到了白亭海。
白亭海还是那片白花花的盐碱地,但跟黄巢上次走的时候大不一样——上次他来的时候裂缝里往外冒黑雾,方圆几十里没人敢靠近。这回裂缝口上虽然还敞着,但黑雾早就散干净了,盐碱地上甚至长出了几丛耐碱的骆驼刺。
“地脉的劲儿缓过来了。”计无咎蹲在裂缝边上往下看了看,“老朽估摸着底下空了,罪胎被陛下吞了之后那个空腔还没塌实,地脉应力都集中在裂缝两壁上。得先把空腔填实了再加固封印。”
“怎么填?”
“拿活粉拌上碎石和黏土,灌进空腔里。活粉能跟地脉应力互相咬合,把松了的岩层重新粘起来。灌满之后上面布封阵,把整条裂缝封死。”
黄巢点头:“那就灌。活粉不够朕再给你磨。”
计无咎指挥弟子们就地取材,拿盐碱地底下的黏土和碎石拌活粉。拌好了之后从裂缝口往下灌,灌一层那种魂术催动活粉跟岩层咬合,再灌下一层。灌了整整两天,裂缝从底到口填得严严实实,最后灌到裂缝口时活粉用完了,计无咎拍着大腿直喊“差一截”。
“差多少?”
“差个两三斤。”
黄巢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颗从铁匠沟带回来的髓石——他之前掰了一小块留着,没全给计无咎。“够不够?”
计无咎接过来掂了掂:“够了够了!”当场磨了灌进去。裂缝口填平之后他又布了一层封阵,灰白色的纹路在盐碱地上铺开,跟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
“成了。”计无咎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回别说百八十年,三五百年之内白亭海这块地脉都不会再松了。”
黄巢蹲下来拍了拍封阵表面,感知了一下地下的情况。活粉跟岩层咬合得极好,地脉应力均匀分散在整条裂缝带上,没有应力集中的地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
“行了,回凉州歇一晚,明天回长安。”
从白亭海回凉州的路上,赵德言派来的信使迎面撞上了他们。信使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封急报:“陛下!赵都督让臣火速呈报——甘州以北的合黎山里发现了一处‘星渊道’的聚集点,人数大概两百多,正在山里搞什么‘开坛祭祖’的仪式。赵都督已经派兵把山围了,但没敢动手,怕打起来伤到附近的老百姓。请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