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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陇右旧库,前朝遗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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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里黄巢出了长安,往陇右走。

这回他没带多少人——尚让照例跟着,计无咎被拎着一起,另外带了五十名玄甲亲卫。朱瑾从兵部派了个姓吴的主事随行,专门负责查前朝旧档里那座兵器库的线索。吴主事四十来岁,干瘦干瘦的,鼻梁上架着副铜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翻旧档的时候手指头在纸页上摸来摸去,跟摸宝贝似的。

出了长安往西,过陈仓进陇山,地势渐渐高了起来。陇右道多山多沟,官道修得歪歪扭扭,有些路段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沟,错车都费劲。黄巢骑马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地形,嘴里念叨着“这地方打仗好守不好攻”。

走了七天到秦州。秦州刺史姓周,是个圆脸胖子,出城三十里接着黄巢,路上一个劲地念叨“陇右穷啊、苦啊、没银子啊”。黄巢没搭理他,进了城直接去军营看兵。秦州驻军两千人,列队的时候看着还行,甲胄齐全,队列整齐。黄巢让兵卒把甲脱了看里头穿的什么,结果前排几个兵脱了铁甲,里头露出来的衬袍破得跟渔网似的,补丁摞补丁。

“这衬袍穿了几年了?”黄巢拎起一片破布问周刺史。

周刺史擦着汗:“回陛下,臣到任两年,军需银子年年不够,臣只能先紧着甲胄兵器买,衬袍这种贴身穿的……就凑合了。”

“凑合?”黄巢把那片破布往地上一扔,“冬天穿这个站岗,冻出病来谁管?军需银子不够你不会上书要?你上书了没有?”

周刺史支支吾吾半天,承认自己上了折子但没敢使劲催,怕得罪兵部的人。黄巢扭头看了吴主事一眼:“回去之后查兵部,看看陇右的军需银子拨了没有,拨了被谁截了。查出来一个办一个。”

吴主事掏出本子记了。

在秦州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往西走。过了渭州、临州,进入兰州地界时,吴主事忽然凑上来:“陛下,臣把前朝旧档又翻了一遍,那座兵器库的记载跟陇右道的地形对上了。旧档上写的是‘兰州以西二百里,黄河折弯处北岸山谷’。臣查了兰州以西二百里的地形,黄河在那一段拐了个大弯,北岸确实有条山谷叫‘铁匠沟’,前朝时那地方有铁矿,后来采空了就废了。”

“铁匠沟。”黄巢让人把兰州的地图拿出来看了看,“走,去看看。”

从兰州往西二百里,黄河拐弯处的北岸果然有条山谷。谷口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山崖上全是前朝采矿留下的坑洞。进了山谷往里走三里多地,谷底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人工平整过的场地。场地靠山一面凿了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被碎石堵了大半,但碎石缝里能看见里面装着一扇铁门。

“就是这儿。”吴主事激动得眼镜都歪了,“旧档上说库门是铁铸的,外面堆碎石做伪装。”

黄巢让人把碎石清开,铁门露了出来。门上挂着一把胳膊粗的大铜锁,锈得跟门板粘在一块儿了。黄巢伸手一拧,铜锁碎成铁渣掉在地上。他推开铁门往里走,门后是一条宽敞的甬道,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铜灯,灯里居然还有灯油。黄巢弹了个火星进去,铜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把整条甬道照得通明。

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库房,方圆几十丈,顶高五六丈。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兵器甲仗。铁甲摞成垛,每垛十副,拿油布裹着;刀枪捆成捆,枪尖上还带着防锈的油纸;弩机拆成零件装在木箱里,箱子外面贴着标签写着“神臂弩·元丰三年造”。

黄巢抽出一副铁甲看了看。油布一揭开,甲叶黑亮亮的,一点锈都没有。甲叶背面刻着工匠的名字和年号,前朝神宗年间的物件,算下来快三百年了。三百年没生锈,说明这库房设计得极好,防潮隔湿做得扎实。

“好家伙。”计无咎凑过来看热闹,“这库房比大齐现在的兵器库强多了。陛下您瞅瞅这甲,三百年了跟新的一样。大齐的甲放三年就锈得穿不了了。”

黄巢让人清点数量。五十个亲卫加上吴主事忙活了大半天,把库房里的东西全数了一遍——铁甲三千二百副、刀四千八百把、长枪五千二百杆、神臂弩六百张、弩箭十万支、陌刀八百把。另外还有一批工兵用的铁锹、铁镐、斧头,码了满满两架子。

“发财了。”黄巢拍了拍手,“这些东西运回去,够装备一个整编旅。朱瑾正愁兵器不够用呢。”

他正要让人往外搬,吴主事忽然叫了一声:“陛下!库房后面还有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