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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江南田事,费传古掀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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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传古在江南道干了一个月,桌子掀了三次。

头一回是在宣州。宣州是大族沈氏的老窝,沈氏在宣州占了两万多亩地,佃户三千多户,族中子弟在朝中做官的就有五个。费传古带着田亩清丈队进了宣州,沈氏族长沈从云摆了一桌酒席请他,席间笑呵呵地说“费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宣州的地我们自己清就行,不劳将军费心”。费传古端着酒杯问了一句:“你们自己清,清出来的地归谁?”

沈从云笑眯眯地答:“自然是归还本族。”

费传古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溅了沈从云一脸。“归还本族?那些地本来就是你们从老百姓手里抢的,现在叫归还本族?沈从云,本将军给你三天时间,把沈氏名下所有田产地契送到衙门来核验。晚一天,本将军带兵上门自己搜。”

沈从云脸都绿了,席没吃完就拂袖而去。三天后沈氏果然没交地契,费传古带了一千兵把沈氏在宣州城外的田庄围了,当着三千佃户的面把沈家的地契账册全翻出来,一页一页对着旧档查。查了七天,查出侵占民田一万两千亩。费传古当场把地契烧了,地全部分给了佃户。

沈从云跑到长安告御状,说费传古“纵兵扰民、强夺田产”。折子递到黄巢案头,黄巢批了六个字:“知道了。退回去。”沈从云不死心,又托了朝中几个旧交递话,黄巢把递话的人叫来问了一句:“你收了沈家多少银子?”那人当场吓瘫了,再没人敢吱声。

第二回掀桌子是在苏州。苏州顾氏比沈氏还横,顾氏族长顾延龄听说费传古要来,提前把族中子弟安插到苏州衙门里,田亩清丈队进城那天,苏州通判拿了一沓子假地契出来糊弄。费传古翻了翻假地契,当场把通判下了大狱。顾延龄急了,纠集了城中十几个大族,联名上书说“江南田制系千年旧规,不可轻动”。费传古把联名书往地上一摔,对那帮大族代表说:“千年旧规?你们占田的时候怎么不讲旧规?前朝律法规定占田过限者杖一百、徒三年,按这规矩你们顾家够流放十回了。本将军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交地,要么本将军请旨抄家,你们自己选。”

顾延龄咬牙交了八千亩地。

第三回最热闹。湖州大族陆氏听说前面两家都栽了,索性不跟费传古照面,把族中子弟和佃户组织起来,在湖州城外设了路障,拦着清丈队不让进城。费传古带兵到了路障前面,陆氏族长陆秉文站在路障后面喊:“费传古!你敢动我陆家一根毫毛,我族中子弟在朝为官的有七个,参不死你!”

费传古骑在马上问了一句:“你族中子弟在朝为官的有七个?”

“七个!”

“那正好。”费传古回头对副将道,“拟个折子——湖州陆氏侵占民田两万四千亩,抗旨不遵,聚众阻挠清丈。请旨革除陆氏所有在朝子弟官职,抄没家产,族长陆秉文流放岭南。”

副将当场把折子拟了。陆秉文脸都白了,路障后面那些佃户听说要流放族长,一哄而散。陆秉文扑通跪了,连声说“我交我交”。

费传古在江南折腾了两个月,清出被侵占的民田十一万亩,全部分给了无地农户。消息传到长安,尚让拿着折子跟黄巢汇报:“王上,费传古把江南翻了个底朝天。三个大族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剩下的小族看见风头不对自己就把地交了。”

“他有没有惹出乱子?”

“乱子没有,就是骂名不少。江南那帮大族背后叫他‘费扒皮’,说他比土匪还狠。还有人编了顺口溜——‘费扒皮,进江南,大户哭,小户欢’。”

黄巢笑了:“骂就骂吧。老百姓欢就行。你派人去江南暗访一下,看看费传古分地分得公不公,有没有趁机给自己捞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