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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情不小。罪潮涌出来比明州那个厉害多了,老百姓成村成村地消失,不能拖。”黄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长安看家。裴枢的田亩改制你盯着,朱瑾调兵部的事你办,还有沈氏盐行的章程你审。朕带计无咎和玄圃的人去河西。”
尚让张了张嘴,把“臣想跟着”这句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黄巢这是给他派任务了,河西那边黄巢自己去搞定,长安这边一大堆事得有人管着。他点了点头:“臣遵旨。王上路上小心。”
“放心。”黄巢笑了笑,“朕就去补个封印,又不是去打架。补完就回来。”
计无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陛下,老朽多嘴提醒一句——补封印这事吧,它有时候比打架还麻烦。万一那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撑破了口子往外涌,您到了地方得先堵口子再补封。堵口子的时候东西会拼命往外冲,您得一边堵一边吞,吞慢了就堵不住,吞快了容易把自己撑坏。”
“那就慢慢吞。”黄巢往外走,“朕的胃口比你想象的大。”
三天后,黄巢带着计无咎、尹长庚和二十名玄甲亲卫出了长安,沿渭水向西,过陈仓、天水,进入河西走廊。越往西走路越难走,过了金城之后官道就变成了碎石路,马蹄踩上去嘎吱作响。沿途的驿站大多荒废了,有些站子里连口热水都烧不出来。
黄巢在张掖城外碰上了赵德言派来接应的骑兵。领兵的是赵德言的副将,姓郭,三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子,眼睛熬得通红。他看见黄巢亲自来了,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朕不来,你们搞得定?”黄巢下马活动了一下腿脚,“黑雾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郭副将领着黄巢往凉州方向走,“黑雾从白亭海那边涌出来,漫到了甘州城北三十里处。甘州刺史连夜点了火把守城,黑雾在城墙外盘桓了半个时辰退回去了。”
“退回去之后呢?”
“退了之后甘州城外多了一片空地。原先那儿是一片草滩,住了十几户牧民。黑雾退了之后草滩还在,房子也在,就是人没了。连牛羊都没了,圈里只剩几撮毛。”
黄巢听完没说话。他让郭副将带路,直奔白亭海。
白亭海在凉州西北两百里的戈壁滩深处。说是海,其实早就干了,剩下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黄巢站在盐碱地边缘往深处看,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出去,深不见底。裂缝两壁的盐碱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玄帝的手笔,跟终南山和淮河底下的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封印已经碎了大半。裂缝深处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每隔一阵便往上涌出一股。雾气触及地面时,地面上的盐碱壳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封印碎了六成以上。”计无咎蹲在裂缝边上探着头往下看,“底下攒的罪孽太多了,压力太大。就算现在补上,过个百八十年还得再出毛病。”
“那就从根子上解决。”黄巢走到裂缝正中蹲下来,归墟归元之力探入裂缝深处。他的感知穿过层层灰黑雾气,抵达裂缝底部。那里有一团巨大的灰黑色球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卵,表面布满了裂纹。每道裂纹中都有罪孽之力往外渗。
黄巢的感知靠近那团黑球时,黑球猛然一颤。裂纹同时扩大,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罪孽之力喷涌而出。那股力量顺着裂缝直冲地面,将方圆百丈的盐碱地全部掀飞。
计无咎和尹长庚同时后退,玄甲亲卫更是被那股力量推出去十几步。只有黄巢纹丝不动。他蹲在裂缝正上方,抬手一掌拍下去。灰白漩涡在掌心炸开,将那股喷涌的罪孽之力一口吞下。归元之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净化干净,归墟之力消化殆尽。
“来。”黄巢站起身,对着裂缝深处招了招手,“朕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你涌多少朕吞多少。吞到你没脾气了,朕再下去把你连根拔了。”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