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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他站定,把席茵挡在自己身后,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目光盯着赵怀谨。
他平时在团里严肃归严肃,但从不会这样看上级。
那双眼睛里的戒备和不信任,像是护食的狼,谁来都不好使。
赵怀谨看着昨天还跟自己把酒言欢的团长,此刻用一种看敌人的眼神盯着自己,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关于这次席茵同志图纸被偷的事情,关于专项组用人不公的事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该追究的追究,该道歉的道歉,一个都不会少。”
温在宜被勤务兵架到病房的时候,还晕着。
护士给她量了血压、测了脉搏,了句“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休息一下就好”,然后便推着药车出去了。
勤务兵跟护士去办住院手续,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温在宜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眼睛就睁开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清醒,和方才那个软软倒下去的人判若两人。
她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没有人。
勤务兵还在护士站那边排队。
赵叔叔不知道来了没有,但是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她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沿着走廊快步走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温在宜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急切:“同志,我能借个电话吗?家里有急事。”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刚才被送进来的那个病人,便把电话从台面上推了过来。
温在宜拿起听筒,手指飞快地拨了几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爸,”温在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赵叔叔和席茵碰上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没有慌张,只有冷静的询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勤务兵办完手续正往回走。
温在宜生怕赵怀瑾过来,看到自己没有晕,又要把图纸的事情重提。
匆匆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把听筒放回原处,朝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勤务兵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已经重新躺好,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从未离开过这张床。
席茵一行人从工地离开之后,赵怀谨执意要送席茵回家。
席茵推辞了几次没推掉,只好由着他跟董鸣、丁敬国一道,簇拥着宋母往回走。
陈德善带着人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跟宋鹤眠:“你娘是真厉害,我远远看着老赵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我在他手底下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宋鹤眠没话,目光一直盯着前面走在席茵旁边的赵怀谨,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又加快了几分。
宋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格外齐整。
地上铺着新砌的青砖,砖缝填得严严实实,走上去稳稳当当;
院墙根下开出一片菜地和花圃,韭菜和葱长得正旺,绿油油的,边上还搭了一排豆角架。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按颜色深浅依次排列,连夹子的间距都差不多。
窗台上晒着一排萝卜皮,切得厚薄均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金黄。
赵怀谨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叹了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席茵同志不仅专业水平高,这琐碎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
宋鹤眠站在旁边,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赵司令员过奖了。”
他挺直了腰板站在那儿,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投来的赞许目光,脸上那个矜持又自得的微笑恰到好处。
似乎这整洁的院子、整齐的菜畦、晾晒得井井有条的衣物,统统都在他媳妇的治下格外和谐。
没有人知道院子是他每天早上扫的,衣服是他洗的,就连窗台上晒的萝卜皮,也是母亲切好了他端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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