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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母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了回去。
她偷偷瞄了席茵一眼。
儿媳妇脸上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她就知道还没完。
老太太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抹眼泪。
席茵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看着赵怀谨,目光里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被伤透了心的淡然。
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温在宜抱了赵怀谨这么多年的大腿,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大腿拽过来。
而要让赵怀谨的歉疚达到顶峰,光靠图纸的事还不够,她需要更深的筹码。
她需要在赵怀谨心里埋下一根刺,等将来他知道她就是那个席茵的时候,那根刺才会疼得他夜不能寐。
“赵司令员,您不用客气。”
“也是我们这样草根出身的人,不值得让人尊重吧。做出什么成绩来,都是没有人相信的。”
宋母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
昨天晚上还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跟自己吹牛的丫头片子,这会儿倒是谦虚得紧。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段话配上席茵那张委屈又不失倔强的脸,杀伤力巨大。
自己还是得练练。
果然,赵怀谨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明察秋毫,结果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儿给人鼓掌。
“席茵同志,你放心,”赵怀谨语气里的郑重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我回去之后,一定让温在宜当面给你道歉。项目组的工作,还是能者居之。再也不会出现这种靠偷图纸、靠走后门抢占别人成果的事。”
丁敬国和董鸣在旁边连连点头,丁敬国还特意看了赵怀谨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终于了句人话。
赵怀谨假装没看见,谁让他现在不占理呢?
董鸣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
他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刚要开口,就被席茵下一波情真意切的诉给堵了回去。
他急得直扯赵怀谨的袖子,用口型无声的比画:“不是好了挖去津市的吗?怎么又留下了?”
赵怀谨这会儿满心都是怎么弥补过失,根本顾不上看他。
董鸣只好把话咽回去,继续在旁边干瞪眼。
席茵这会儿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站在那里,像极了替全村人跟上面来的领导陈情的乡亲自发人,言辞恳切,情绪饱满。
目光里既有委屈又有倔强,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地传递着“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不哭”的隐忍。
赵怀谨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多好的同志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替别人着想,他怎么就瞎了眼呢?
就在这你来我往的道歉与推辞正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陈德善带着一队人赶到了。
他收到消息赵怀谨在收购站门口跟人吵起来了,吓得茶杯都没端稳,点了一队人就往这边赶。
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工地上,他加快了脚步,走近了一看。
赵怀谨和席茵正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鞠着躬,旁边站着一个抹眼泪的老太太和一个摇头叹气的丁敬国,场面诡异得让他脚步一顿。
“娘嘞,”陈德善脱口而出,“拜上堂了。
话音没,身边一阵风掠过。
宋鹤眠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三两步就冲到了席茵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