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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招人的是你们设计院,哪一条规定了高中生不能去面试?还要大学呢,这个世道有几个大学生?你们设计院里坐着的,个个都是大学生吗?怎么到了茵茵这里就成关系户了?”
席茵彻底呆住了。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跟赵怀谨周旋,怎么不卑不亢地让这位司令员欠自己一个人情,结果婆婆这一通输出直接把她所有的策略都打乱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
宋母的话句句踩在痛处上,没有一句废话。
姜还是老的辣,她今天是见识了。
亲妈啊!
她飞快地在心里把局势重新盘了一遍。
温在宜刚才那一晕虽然狼狈,但确实把局面从“抄袭实锤”变成了“人晕了不好追究”。
既然温在宜会演苦情戏,她席茵凭什么不会?
她有一个温在宜永远比不上的优势。
她是真委屈。
图纸是真的丢了,专项组是真的被清退了,被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了大半个月也是真的。
这些委屈现在拿出来,一点都不过分。
席茵抬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的眼眶泛红。
然后扯了扯宋母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妈,您别了。是我能力不够,家里穷,没能好好完成学业。想着做点工作补贴家用,但还是事与愿违了。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不够好。”
宋母正骂在兴头上,忽然听到儿媳妇这番带着哭腔的自白,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儿媳妇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搂着她的胳膊妈你放心,你儿媳妇才学天下第一,区区一个项目组我根本看不上。
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她把到了嘴边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去,迅速切换了表情,眼圈也跟着红了。
“茵茵,是咱们家没本事,没有个当大官的叔叔,让你受委屈了。”
宋母一边一边拍着席茵的手背,声音里头难掩哽咽。
丁敬国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
混沌了半辈子的脑子,突然开了窍。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干瘦的身板在风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格外凄凉:“连自己看中的人才都留不住,我也是没用啊,白活了这把岁数了。”
三个人往那儿一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圈通红地护着儿媳妇,一个干瘦老头在那儿自怨自艾,中间夹着一个眼眶微红、强忍着不哭出声的年轻姑娘。
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得动容。
周围的邻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有人声“这席茵是真有本事”。
有人嘀咕“那个姓温的也太欺负人了”。
还有人冲赵怀谨的背影指指点点。
赵怀谨站在这群人中间,心里那个滋味啊,比在战场上打了一场败仗还难受。
他这一辈子做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公道。
结果他不但没有给公道,还帮着欺负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道歉不足以弥补对你们的伤害。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朗了,这位同志——”
“席茵,”丁敬国飞快地接上,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她叫席茵。你把人家的项目都搅黄了,连人家叫什么都没记住?”
赵怀谨被噎了一下,谁他没记住,就是觉得和老席家那个闺女一个名字有些别扭而已。
心中千百愁绪,但硬是没发作。
“席茵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之前是我鼠目寸光,偏听偏信,让你受委屈了。专项组你该进去还是进去,项目上的事,不能再因为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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