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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拎着装鱼的草绳和豆腐包走到家属院门口。
门卫老刘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他手里那堆东西上打了个转。
顿时笑眯了眼：“宋团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两口约好了似的，一人提这么多东西。”
宋鹤眠脚步微微一顿。
席茵也买了东西？
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面上不动声色，冲老刘点了点头，了句“改善伙食”，然后加快脚步朝院走去。
还没推开院门，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锅铲哐当掉进铁锅里的脆响，以及周琼压低了却压不住焦急的声音：“你知道了吗？”
席茵的声音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厨房的窗户飘出来，还带着一股呛鼻的辣椒味：“应……咳咳……应该是知道了吧。”
周琼的声音无奈得很：“实在不行咱们出去吃吧。”
她后半句没完，但意思全在语气里了——省得糟蹋粮食。
“那可不行！”席茵猛地拔高了调门，油烟抓住了这个机会，猛猛往嗓子眼里钻。
席茵捂着嘴又咳了两下，拿围裙擦了擦被辣椒熏出来的眼泪。
买手表已经花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再下馆子，她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周琼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这副狼狈相，忽然坏笑起来，拖长了调子。
“我懂，我懂，浪漫气息嘛。人家宋团长风里来雨里去的，回家吃一顿媳妇亲手做的饭，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席茵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浪漫气息？
她内心的人蹲在角里掰着手指头算账。
果然，什么都无法让资本共情无产阶级的痛苦。
周琼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哎哟了一声，解下围裙就往门口走。
“不早了，我先走了。实在不行，那几个菜就够了，你那个面是好的，煮熟了就能吃。”
席茵顶着一张沾了面粉和锅灰的花脸，千恩万谢地送她出来，嘴里念着
“周姐你最好了”
“周姐你就是我亲姐”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周琼被她推着肩膀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想再交代两句鱼怎么煎，冷不丁一抬头，就看见宋鹤眠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草绳穿腮的鲫鱼和油纸包着的豆腐，正看着她们俩。
周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没来得及摘干净的菜叶，又看了看身后席茵那张花猫似的脸，嘴角抽了一下：“啊，宋团长你回来了。”
席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怎么，就回来了？”这离正常下训时间还有一个多时呢！
宋鹤眠看着她那张花脸和围裙上惨不忍睹的油渍，再看周琼那副“被逮了个正着”的心虚表情。
想笑，又不敢笑，怕她恼羞成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个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转身朝门口走。
“那——我先出去，你送了周姐，我再回来。”
周琼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现在你们年轻人谈对象都是这样的？”
一个在厨房里炸锅，一个在院子里站岗，搞得跟军事演习似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那瓶被她偷偷换过的酒。
上次那瓶药酒效果不怎么样，这俩喝了光谈心不谈情。
这回她学聪明了，换成了宋鹤眠自己家的普通白酒，把她妈泡的那瓶又原样带了回去。
喝不喝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气氛。
茵茵这死丫头嘴硬心软不开窍，她不帮一把，这俩人能客气到退休。
茵茵年纪，她可是过来人了！
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钱和好日子过不去，宋团长多好的潜力股，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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