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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敬国坐在设计院那间灯光昏黄的会客室里,端着搪瓷缸。
谭舒副院长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感激涕零来形容。
“丁院长,您能在我们设计院选人,实在是太荣幸了。”
“军区的布防工程是大事,您看得上我们的年轻人,是对我们院最大的肯定。”
丁敬国更不好意思了。
他的学生在现场跟着起哄,把席茵架上了那个桩孔,差点出了大事。
要不是绞盘拉得快,那位宋团长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起来是他教导不到位,按理该把人全带回津市去,他下午也确实打了电话准备安排车来接。
谁知道车都到了,下午那位来了个电话,彻底搁浅。
那位:“温在宜同志是优秀学生代表,是凭着出众的专业水平被选拔进项目组的,不能因为这点冲突就让人家回学校。”
那位都亲自出来打招呼了,他还能什么?
还欠着人情呢!
丁敬国挂了电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半个晚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干脆漏夜过来找谭副院长。
至于谭院长这个点为什么还没睡,那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他只觉得幸运,两个人就这么在深夜的会客室里碰上了,也算是缘分。
老天都在帮他让席茵进项目组,就当是他的一点歉意。
“谭舒,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的眼光我信得过,别的人无所谓,那天下桩孔的那位女同志,一定要在名单中。”
谭舒听他这么,沉默了片刻。
“我懂你意思了。到底席茵同志那边,我也要跟她声对不起。”
“那会儿在工地上,我这个当院长的没有第一时间支持她,让她自己下了桩孔。这孩子受委屈了。”
丁敬国摆了摆手,那张严肃惯了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难得地露出几分柔和。
“岁月不饶人,如今你我都是年纪大了,但是总有本事要传承,你也是想考验考验她。”
“经过这一遭,你也看出来了,这人是个可以交代的不?”
他没把话得太透,但谭舒听懂了。
能一眼认出冻土底下的流砂层,敢坚持自己的判断,还敢为了自己的判断下井。
这样的人不培养,他们这行当就真没人了。
谭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丁院长,您这是临时借调,还是这个人你就要过去了?”
可千万不能是要过去。
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好苗子,才带了几天。
丁敬国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当然是借调。我毕竟不是在这边发展嘛,项目结束就回津市了。”
“人家席茵同志专程过来随军,总不可能项目结束了还跟我们走,你是不?”
他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自然,一秒都不敢跟谭舒对视。
毕竟,至于宋鹤眠以后会不会出息了,席茵会不会跟着随军去津市,那谁的准?
谭舒觉得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看着丁敬国那副难得心虚的模样,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
她认识丁敬国十来年了,这人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
只是他的没错,席茵总不可能抛弃自己爱人去津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