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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门后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把光嚼碎了吐渣的黑。唐阳俊一脚踩进去,脚底石板“咔”地轻响一声,像是踩断了一根枯骨。他没停,往前挪了半步,战服肩灯扫出两道昏黄的光柱,照在前方十米处一面蓝纹墙面上,那墙皮正一鼓一鼓地跳,像有东西在
白璃跟上来,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她抬手按了下玉佩,银光从指缝漏出,贴着地面铺开一层薄雾似的光膜,勉强照亮三人脚边三尺范围。孔德紧随其后,手里举着记录仪,镜头对着四周墙面疯狂拍照,快门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p>
“别按了。”唐阳俊低声说,“这地方听着动静就烦。”<\/p>
孔德手一顿,关了快门,但镜头还举着:“我怕错过什么……这些纹路,和《幽冥录》里的‘星轨逆流图’有点像,但方向反了。”<\/p>
“反了就对了。”唐阳俊摸了摸护心镜,铜面冰凉,“正常人走路用右脚带头,精神病才先出左脚。这地方从根上就不讲理。”<\/p>
他说完,忽然觉得肋骨那儿又开始疼。不是刚才梦里那种细针扎,而是像有人拿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节奏还跟他心跳对上了。他屏住呼吸,等那股劲过去,结果越憋越涨,最后干脆张嘴哈了口气,像冬天呵白雾。<\/p>
“你脸色不对。”白璃侧头看他。<\/p>
“能对吗?”他咧了下嘴,“刚才是你非让我进来,现在倒关心起我脸色了?早干嘛去了。”<\/p>
“我不是怕你死。”她说,“我是怕你死前把我拖下水。”<\/p>
“放心。”他抬手扶额,指尖碰到眉心时猛地一僵,“操。”<\/p>
玉佩烫了。<\/p>
不是平时那种温热,是烧红的铁片贴皮肉的烫。他下意识去摸,结果发现玉佩根本没贴额头——是它自己从颈间浮起来,悬在眉心前两寸,银光一闪一闪,像信号不良的LED灯。<\/p>
“它怎么了?”孔德凑近看。<\/p>
“它想带路。”唐阳俊盯着那点光,“往那边。”<\/p>
他抬手指向古城深处。玉佩的光束顺着他的动作偏转,稳稳指向一条断裂的回廊。那地方塌了半边,剩下的一截悬在深渊上,底下黑不见底,连探照灯都照不穿。<\/p>
“你确定是它自己动的?”孔德声音发紧。<\/p>
“不然呢?”唐阳俊冷笑,“我还能拿意念遥控它?我又不是抖音直播的黄袍道长。”<\/p>
话音未落,地下传来一声闷响。<\/p>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更像是一头巨兽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垫吱呀作响的那种动静。整个平台轻轻晃了一下,几块碎石从拱门裂缝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p>
三人同时静住。<\/p>
“……刚才是什么?”孔德小声问。<\/p>
“龙尸。”唐阳俊盯着玉佩的光束,“它动了。”<\/p>
“你咋知道是龙?”<\/p>
“废话。”他瞪眼,“你见过哪种动物翻身能震到一万米海底?再说了,这地方的气息——腐臭混着焦味,还有点雷电烧空气的糊味,标准的龙息余韵。我当年在茅山档案馆翻过《异兽志残卷》,写得明明白白:‘龙死不腐,魂镇渊底,鳞落成碑,气化阴雷’。”<\/p>
“所以它没真死?”<\/p>
“死了也得睁只眼。”唐阳俊把手插进冲锋衣口袋,“这种级别的东西,就算只剩一把骨头,也能靠执念续命。你看那光——”他指了指玉佩,“它不是随便指的,是感应到了同类波动。”<\/p>
白璃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你体内的噬念印呢?有没有反应?”<\/p>
“有。”他点头,“刚才那一震,印子跟着抖了一下,像手机连上震动模式。但我压住了,没让它乱吸。”<\/p>
“别乱来。”她警告,“上次吞心魔差点把自己炼成杂牌罐头,这次要是误吸龙魂碎片,你可能直接变成长翅膀的唐阳俊牌怪物。”<\/p>
“那也不错。”他耸肩,“以后飞着上班,省地铁钱。”<\/p>
“闭嘴。”她松开手,“走前面,我盯着你后脑勺。”<\/p>
三人重新启程。唐阳俊走在最前,桃木剑拖在地上,剑尖时不时点一下石板,听回音判断是否结实。每走五米就停下来,等玉佩的光束稳定后再继续。白璃居中,一手按着玉佩,一边用余光扫视两侧墙体。孔德殿后,记录仪一直开着,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背《幽冥录》里的避邪咒。<\/p>
回廊越来越窄,两边的蓝纹墙开始扭曲变形,原本规律的脉动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地方鼓起拳头大的包,一跳一跳的,像皮肤下的老鼠。空气也越来越沉,呼吸像吸棉花,肺里堵得慌。<\/p>
“这墙……是不是活的?”孔德忍不住问。<\/p>
“别问。”唐阳俊头也不回,“问了它万一答应,咱们就得改口叫‘墙哥’。”<\/p>
“我不是开玩笑!你看那边!”孔德突然抬手指向左侧墙面。<\/p>
一块蓝纹区域正在缓缓变形,原本的星图纹路一点点扭曲,竟拼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别过来**。<\/p>
字迹出现不到两秒,就被墙皮蠕动覆盖,恢复原状。<\/p>
“幻觉。”唐阳俊说,“深海高压加磁场紊乱,容易让人产生视觉错乱。你再多看两眼,说不定还能看见周杰伦在这儿开演唱会。”<\/p>
“我没瞎!”孔德急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别过来’三个字!而且……而且那笔画,像是用血写的!”<\/p>
“那你回头吧。”白璃冷冷道,“没人拦你。”<\/p>
孔德咬牙,没动。<\/p>
唐阳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玉佩。光束依旧稳定指向前方,没有波动。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刚浮现过字的墙面,触感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湿润或粘稠的痕迹。<\/p>
“不是血。”他说,“是这墙自己在表达情绪。它不想让我们过去,但它拦不住。”<\/p>
“为什么拦不住?”<\/p>
“因为玉佩比它硬。”他拍拍胸口,“这玩意儿是白璃本源所化,专克这种半死不活的灵体建筑。它敢动手,玉佩能把它烧成琉璃渣。”<\/p>
话音刚落,脚下又是一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