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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冷机组继续运转，霜层加厚，飞鸢外壳泛起一层淡蓝冷光，像是被冻出了灵性。唐阳俊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右手无意识按了下肋骨。旧伤在低温下格外敏感，像有根冰针在肉里来回穿刺。<\/p>
“你脸色不对。”王俊科看他一眼。<\/p>
“没事。”唐阳俊摇头，“就是觉得这飞机比我还能扛冻。”<\/p>
白璃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少逞能。刚才焊电路的时候，心跳快了十二次，呼吸间隔拉长，典型的身体预警。”<\/p>
“听到了？”唐阳俊苦笑，“那你咋不早说？”<\/p>
“我说了你会停？”她反问，“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停不下来。”<\/p>
没人接话。<\/p>
制冷测试持续了四十分钟，飞鸢全系统通过。赵德宽摘下护目镜，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油污混合物，咧嘴笑了：“行了，老子的宝贝疙瘩，终于能去北极溜一圈了。”<\/p>
他爬上驾驶舱，坐在主驾位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拉几下，启动自检程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自检完成，所有模块正常，建议飞行时间：不超过90分钟】。<\/p>
“九十分钟？”赵德宽骂了句，“我改装都花了三天，它就说九十分钟？”<\/p>
“够了。”唐阳俊走到机腹下方，抬头看着这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它比原先短了半米，起落架换成了可伸缩雪橇式，尾翼能折叠收拢，机头多了个防冰罩，整体像个被削过的梭子。<\/p>
他伸手摸了摸机身铭牌，上面刻着新编号：**FY-0927**。<\/p>
“老伙计。”他低声说，“再跑一趟。”<\/p>
王俊科走过来，手里拿着通讯频段检测仪，最后扫了一遍。“频段加密完成，临时频道已设，但……”他看向唐阳俊，“真能联系上？”<\/p>
“能走就行。”唐阳俊回答。<\/p>
王俊科没再问。他把检测仪收进包里，拍了拍赵德宽的肩：“我得回局里报备飞行备案，顺便看看空域审批有没有动静。”<\/p>
“去吧。”赵德宽挥手，“等我好消息。”<\/p>
王俊科点头，转身出门。警靴声渐渐远去，工坊里只剩机器散热的嗡鸣和偶尔滴落的冷凝水。<\/p>
赵德宽从驾驶舱跳下来，站到唐阳俊旁边，两人一起仰头看着飞鸢。<\/p>
“你说它真能落地吗？”赵德宽忽然问。<\/p>
“不知道。”唐阳俊说，“但总得有人试试。”<\/p>
“我要是回不来……”赵德宽咧嘴一笑，“记得把我那张极光照片挂卧室。”<\/p>
“你儿子会要一头北极熊当宠物。”唐阳俊也笑。<\/p>
“行，那我争取多活几年，亲眼看看那傻大个儿。”<\/p>
两人站着没动。白璃的玉佩贴在唐阳俊胸前，温温的，不再发烫，也不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那层银光始终缠在护心镜上，没散。<\/p>
赵德宽忽然想起什么，从工具台底下抽出一块布，揭开——是新增的可伸缩雪橇起落架，表面涂了防滑纹路。<\/p>
“这回就算没跑道，也能犁着冰面滑停！”他笑着比出“OK”手势。<\/p>
唐阳俊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机身拍了张照。照片里，飞鸢静静伫立，机翼边缘泛着淡蓝冷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机械巨鸟。<\/p>
工坊外，天色微亮，云层压得很低，风不大，但冷得扎人。<\/p>
四人围着飞鸢站了一圈，谁也没再说话。<\/p>
唐阳俊最后拍了拍机身，声音很轻：“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