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阳俊站在诊所屋顶,天刚亮,风还带着夜里那股铁锈味。他没回屋,也没去躺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床,就这么靠着女儿墙蹲了快一个小时。肋骨那儿像被人塞了把钝锯子,一呼吸就来回拉,但他懒得管。刚才那一仗太邪门,不是刀砍斧劈那种痛快,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像是魂儿被抽出去遛了一圈又硬塞回来。<\/p>
他抬头看天。飞鸢最后划出的那道蓝光已经淡了,可轮廓还在,像谁拿荧光笔在夜幕上画了个逗号——话没说完,人先跑了。<\/p>
“这破飞机连句完整遗言都不留。”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自己都嫌弃。<\/p>
玉佩贴着锁骨,温温的,不烫也不凉。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裂了道小口子,是昨夜崩飞的符纸碎片划的。不算大事,修修补补还能戴十年。<\/p>
他正想站起身活动下腿脚,忽然一道银光从东北方向斜进来,流星。<\/p>
太快了,几秒就没了。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颈间的玉佩猛地一震,嗡地一声低鸣,像是手机开了震动模式贴在皮肉上。<\/p>
唐阳俊手立刻按了上去。<\/p>
不是错觉。<\/p>
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顺着玉佩往体内钻,冷的,带着冰碴子的那种寒意,直冲脑门。他眯起眼,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北极?<\/p>
“喂。”他低声说,“你别这时候玩心跳。”<\/p>
玉佩没回应,但那股寒意没散,反而更清晰了,像根线,一头拴在他胸口,另一头拽向极北之地。<\/p>
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灵体、怨念、妖气他都能分清楚。可这个……既不像鬼,也不像活人,甚至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p>
“谁埋的伏笔?”他自言自语,“刚把千年劫摁下去,你就来接班?”<\/p>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次他没笑,只是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转身翻下屋顶。动作利落,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扶了下墙才稳住。<\/p>
院子里静得很。绿萝垂在窗台边,叶子一动不动。风铃也没响。整个古镇还在睡,只有远处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轰隆声。<\/p>
他刚走到院中,大门“哐”地被推开,王俊科冲了进来。<\/p>
警服外套敞着,领带歪到肩膀上,手里抱着个黑色平板,屏幕亮着红光。<\/p>
“老唐!”他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醒,“北极!出事了!”<\/p>
唐阳俊抬眼:“你大清早撞邪了?”<\/p>
“比邪还离谱。”王俊科几步冲到他跟前,把平板往前一递,“监测站凌晨三点发来的紧急图像,全球共享数据流里截出来的。你看看这个。”<\/p>
屏幕上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卫星热成像视角,中心位置有个异常高密度的蓝色,形状规整,长条形,像一口棺材。<\/p>
“冰棺?”唐阳俊皱眉。<\/p>
“巨型的,长八米,深埋冰层三十米,表面温度零下一百二十七度,不是自然形成的。”王俊科语速飞快,“最邪门的是里面那个东西。”<\/p>
他手指一点,画面放大。<\/p>
冰层透明化处理后,隐约能看到内部轮廓——一个人影,穿着现代宇航服,面罩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势像入殓。<\/p>
但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符。<\/p>
唐阳俊瞳孔一缩。<\/p>
那玉符的纹路,和他颈间的白狐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泛青,像是被冻透了的骨头雕的。<\/p>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玉佩又震了。<\/p>
这次不是嗡鸣,是高频颤动,像手机信号满格时贴着牙花子那种麻感。他下意识抓住玉佩,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冷。<\/p>
“操。”他低骂一句。<\/p>
“怎么了?”王俊科察觉到异样。<\/p>
“它认那个玩意儿。”唐阳俊盯着屏幕里的玉符,“不是感应,是共鸣。就像两块磁铁隔老远就开始吸。”<\/p>
他话音刚落,玉佩突然闪了一下微光。<\/p>
“这不是凡人……也不是死物。”白璃的声音从玉佩里飘出来,轻得像雾,“那具身体里有东西活着,至少……它的执念没断。”<\/p>
唐阳俊没回头,只问:“你能看出是谁?”<\/p>
“看不出。”白璃顿了下,“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你。”<\/p>
王俊科听得一愣:“等谁?等我们?”<\/p>
“等他。”白璃语气肯定,“只有他能打开那口棺。”<\/p>
空气一下子沉了。<\/p>
唐阳俊盯着屏幕,脑子里转得飞快。刚封印完千年劫,系统刚删库跑路,结果北极冒出来个穿宇航服的道士,挂着他同款玉符,还专程给他发信号?<\/p>
“这不是巧合。”他说,“是挑衅。”<\/p>
“也可能是求救。”王俊科补充。<\/p>
“求救不会选在北极冰层底下埋八米。”唐阳俊冷笑,“那是坟地选址,不是SOS发信筒。”<\/p>
两人正说着,孔德从街角小跑过来,帆布包甩在肩上,眼镜滑到鼻尖,头发乱得像鸡窝。<\/p>
“我刚调完数据!”他喘着气,“坐标确认了,北纬89°12′,东经135°07′,就在北极点偏东一点。冰层结构异常致密,碳同位素检测显示形成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p>
“人工造的?”唐阳俊问。<\/p>
“不完全是。”孔德摇头,“冰是天然的,但冻结过程被加速了,像是某种低温法阵在运作。而且……”他顿了顿,“那口冰棺的位置,正好落在地球磁场最弱的那个点上。”<\/p>